鲜血将月白色长袍浸湿,顺着刀身血珠蜿蜒爬行。
看着面前神色癫狂,隐隐有入魔之态的赵鸿影,傅尘清感到万分诧异。
他大力攥住青年手腕,“你生了魔障!”
可赵鸿影一切都听不下去,嘴里絮絮叨叨什么因果报应,眼白布满血丝,是爆体而亡的征兆。
“你去死吧,尘清,就当是为了我。”
赵鸿影莞尔一笑,大力要将傅尘清推出窗外。
逐月刀开刃,被鲜血滋润,散发着冷光。
手腕被强制攥住,力度大到隐隐听到骨骼挤压声,赵鸿影反手刀刃戳进男人手背。
“放开我!”
傅尘清咬牙不语,将反呕出的鲜血吞入腹中。
浅蓝色灵力顺着两人手腕流入赵鸿影体内,抚平躁动的惊涛骇浪。
“我早就不爱你了,还记得迷情洞吗,那天其实棣蚩也在。”
赵鸿影见挣脱不开,嘴角扬起嘲讽的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如刀子戳进男人心里。
“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哈哈哈哈哈!”
傅尘清满脸错愕,一双眸子死死盯着青年,想要问个明白,可张开嘴却压制不住上反的真气,鲜血哗哗涌出。
“不,赫……”
迟疑片刻他就被推出窗口。
跌落山崖的他只感觉头昏脑胀,全身经脉剧烈疼痛,极力忍耐后还是呕出深黑色瘀血。
青年一身白纱素衣,站在红木窗边,神色冰冷无情。
屋檐下还挂着两人亲手串成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响声。
大仇得报,赵鸿影呆愣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逐渐消失,再无踪影。
哐当。
逐月刀孤零零落在地上,刀剑血色鲜艳,独属于妖界的淬炼工艺令它在吸食过人血后更加鲜艳。
“我成功,我不会死,不会再死……”
青年不断低喃,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竭尽全力将自身缩小。
青丝垂直耳畔,遮住那双红透了的眼眶。
所有的爱恨情仇,嗔痴妄念都随着他刺下的那一刀消散。
傅尘清死后,结界自然失去作用。
赵鸿影收拾好东西,背着小小的包裹,头上戴着帽衫准备离开。
逐月刀被留在屋内,等到众人发现傅尘清消失后,一切线索都会引导他们杀人凶手在妖界。
而他,会趁着混乱逃跑,从此作为个寻常散修,浪迹天涯。
手指蜷缩,握紧肩上的布袋。
赵鸿影最后回望,不知是留恋还是告别,许久才点燃手中的传送符。
符纸最后一笔未完,最终目的地就连他也不知道。
——
苏河坐在桌案前品茶,顺便等待任务成功的消息。
简单的挑拨就可以将两人关系打破,之前苦苦追着傅尘清的自己简直蠢死了,早知道就直接从赵鸿影下手。
阜城魔族极其猖狂,其中有个更是棘手,就连傅尘清都难免受伤。
他便借机设局,用赵鸿影的手杀掉傅尘清。
就在他等待任务成功的消息时,系统却传来一阵警报声。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怎么回事?”
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原先的游刃有余被慌乱打破。
苏河都忍不住暗骂晦气,怎么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困难!
【主角气运消失,傅尘清身上的天道气运没有被回收。】
系统无波质的声音中也透露着困惑和气急败坏。
能量条早已经亮红灯,如果再得不到能量供给,之后它不得不进入休眠状态。
到时候,凭借这个宿主怎么可能完成任务!
“怎会没有,傅尘清不是已经被推下悬崖吗?清河山十二峰可是在蛮荒之地,底下更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他还能长翅膀飞了!”
面对苏河的质问,系统甚是头疼,没有回答。
那头,苏河尖锐的声音依旧存在。
“你是废物吗?!控制一个人下去看看不就行了!没死的话给他补一刀!”
【我能量不够,马上就要进入休眠期。】
仅剩的富余能量被系统用来扫查漏洞,没有哪个世界会这样不按照原世界线走。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如它所料,傅尘清的气运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究竟是谁在暗中作祟?!
“那我怎么办,之后的剧情呢?”
【你自己随机应变,我已经告诉你全部剧情,盯紧赵鸿影,他不简单。】
系统匆匆抛下几句话便消失,任凭苏河怎么呼喊都不出现。
“该死。”
青年温润如玉的脸上布满阴翳,显得格外违和。
整个茶具都被扫在地上,噼里啪啦碎片飞溅,饶是这样苏河依旧不能泄愤。
“该死!该死!!”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对!
“所有人都该死!还有那个赵鸿影,更加该死!”说着,他突然森森笑开,“对了,还有他。”
既然系统都说他有问题,不如就把人关起来狠狠盘问。
到时候四肢打断,关在水牢中,没有人能守住秘密。
苏河顿时感到身心舒畅,抓起配剑就前往傅尘清所在的第三峰,顺便还在门派通灵阵中语气焦急地喊上两句——
“不好了!傅师兄出事了!”
—
无名小镇上,形形色色的人走在街上。
赵鸿影戴着斗笠混在其中,没什么不同。
看似寻常的街道上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诡异,人群中总有视线思思追随着他。
赵鸿影停在摊子前,拿起面具端详,余光扫视周围。
街角有两人,屋檐上也埋伏着修士。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找到自己!
他面上不显,内心猛跳如雷,手心也冒出虚汗。
随意扔下铜钱将面具戴在脸上后,他便隐入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灵活自如。
潜伏的修士快速察觉,却在转眼间失去青年踪迹。
“要赶快离开。”
赵鸿影更加不安,快步回到旅店收拾东西。
此处不可多留,要尽快离开才好,只是清河派为什么如此笃信自己还活着,而不是随傅尘清一同被妖孽杀死?
混乱思绪中隐约有条被他忽视的灰线即将破土而出。
他手上动作越发快速,甚至许多东西都胡乱塞进包裹中。
“赵公子—”
怎会没有气息,令他毫无察觉?!
赵鸿影大惊,腰间佩剑快速出鞘向身后砍去。
身后人简直可以用一个白字来形容,白衣白发白瞳,就连肉色皮肤上也交错着白色鳞片。
“你是谁?!”
赵鸿影打量此人,看起来不像是修士,倒像妖怪。
蛇六侧身,躲开银剑,可剑气却犹如附骨之疽缠在眉间,多日不见,这位赵公子修为长进不少。
因为轻敌,利剑险些戳进他的喉咙,好在有鳞甲保护。
“我是奉殿下之命来寻找公子,我家殿下是妖界二皇子棣蚩。”
闻言,赵鸿影才停下动作,可手中宝剑依旧指向蛇六。
他半信半疑道:“为什么?”
当初棣蚩离开,看起来不像是再会找他的样子,如果是因为傅尘清之死,恐怕更是要杀他泄愤才对。
毕竟谁也不想坐在家里就背上杀人骂名。
“公子和我回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