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瓦殿内,悬梁挑着飘飘红纱,屋内场景都被红色笼罩,陷入飘渺中,宛若仙境。
脚下金砖隐隐倒映出人面,夜明珠使屋内亮如白昼。
赵鸿影跟在蛇六后面,忍不住啧舌。
金砖铺地,玉作石抛,这也太奢靡了吧。
“殿下,喜欢奴家的舞姿吗?”
薄纱内,棣蚩懒散坐在榻上,脚下依靠着个狐妖,彩纱抹胸上坠满珍珠宝石,一袭半身长裙更是漂亮。
“就属你最漂亮。”
棣蚩浅笑,食指勾起美人下巴,神色轻佻。
早在赵鸿影进来他便察觉,余光一直追随青年,可在蛇六禀报时却将人晾在一旁。
就在舞姬准备爬上软榻依偎在棣蚩旁边时,下巴上的手却快速抽离。
“去,再跳一个给本王看看。”
话语中没有半分怜惜,完全把她当做玩物。
舞姬感到失落,只得悻悻收回手。
乐师吹打起来,靡靡之声充斥整间屋子。
男人仰靠在软枕上,红发半披,眼波流转间无情亦有情。
手指在枕头的流苏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哼,看到了吧,本王身边不缺人,快点认错,说不定本王心情好还能原谅你。
棣蚩扬起嘴角,时不时向赵鸿影这边扫两眼。
这副样子赵鸿影怎么会猜不出他所想。
只是他已经不想再如从前般成为依附他人的菟丝子,前世的教训已经够了。
青年装作不懂,歪头将目光放在歌舞上。
在棣蚩眼中,他的无声拒绝就变成了没心没肺地欣赏歌舞。
这些本来是为了让赵鸿影认清自己地位,现在反倒给他看了场声色表演!
棣蚩被气得笑出声,长眸凝聚寒意。
乐师、舞女都察觉到不对,连忙停下动作跪倒在地,就连站在纱帐外的蛇六也单膝跪地行礼。
大殿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这段时间修真界出了个大消息,清河派大弟子,修真界翘楚傅尘清失踪了,同时他的道侣也销声匿迹。”
棣蚩反手拿出张通缉令,森然笑开,“这上面说,他是被道侣暗害,已经命丧黄泉。现在清河派悬赏黄金万两,灵石千颗来捉拿……”
扑通!
膝盖骨撞击地板的清脆响声打断棣蚩。
赵鸿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殿下!我这都是为了您啊!”
棣蚩手中还拿着悬赏令,没反应两秒,青年已经膝行到他跟前,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袍。
“殿下可能不知,我和傅尘清成为道侣本就是他强迫,我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修为浅薄,哪能反抗得过他。”
“前些日子和殿下相处,这才给我反抗他的勇气!”
说着,他手捂住脸呜呜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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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蚩一乐,将悬赏令扔在地上,细细打量着赵鸿影,打算看看他在演哪出。
青年哭的有声有色,可是眼角却挤不出两滴泪来,只能用手把脸遮住,顺便用力揉搓两下。
他皮肤很薄,稍稍用力便能留下印子。
当初也因为满身狼藉惨不忍睹,让傅尘清对他十分愧疚。
“从那之后我便对殿下心存感激,想为殿下尽微薄之力!”
赵鸿影演完看向棣蚩,内心瑞瑞不安,不知道自己拙劣的借口能不能和糊弄过去。
“啧,说得好!”
棣蚩坐起身,长手在青年脸上抚摸敲打。
顺着眉心、鼻梁,最后落在被赵鸿影因为心虚咬住的下唇上。
拇指稍用力便将它翘开,卡在贝齿间肆意玩弄。
“可是本王不缺忠心的下属,倒缺个暖被窝的小情人。”
“殿,殿下,您就别为难唔!……”
赵鸿影还想再挣扎两句,就被棣蚩用两只手捏住嘴角向外拉扯。
“伶牙俐齿,本王还会吃了你吗?不过看在你杀了傅尘清的份上,就许你跟着吧。”
虽然不清楚小东西打什么主意,但只要跟在自己身边,迟早是自己的人。
棣蚩勉强开恩,松开蹂躏的大手。
被折磨的嘴巴终于得到释放。
赵鸿影赶紧抬手捂住,生怕他又升起什么恶趣味。
“谢殿下收留!”
“呵,起来吧。”
男人心情不错,脸上阴云消散,挥手将跪在地上的众人驱散。
二皇子性情恶劣,随心所欲,平常要是有人将他惹恼,扒层皮下来都是轻的。
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小修士居然全身而退,还把殿下哄笑,看来这人不简单啊!
常年跟在棣蚩身边的乐师擦掉脑门汗,往外走时仍忍不住回头看。
青年被殿下笑着拉上软榻,神色纵容,甚至在青年说话时还伸手给他揉膝盖。
动作娴熟平常,让人大跌眼界!
乐师脑门的汗越擦越多,简直要止不住。
“说说吧,究竟发生什么?”
棣蚩晃动两下通缉令,上面的画像也随着晃动。
赵鸿影看着自己的脸陷入沉默。
“上面说你与妖界勾结,是潜入清河派的卧底,只为了除掉傅尘清重创清河派,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棣蚩看得津津有味。
赵鸿影两只手交叉缠绕,支支吾吾道:“有假,也有真。”
旁边人没了声音,等他抬头,发现棣蚩正一瞬不瞬望着他,赤红色眸子中掩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那也是真的?”
赵鸿影被看的心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我是说,他强迫你也是真的?”
刚才自己胡编的鬼话居然被棣蚩听了进去,要不要坦白呢?万一他又生气怎么办?
就在赵鸿影眉头紧皱,万分纠结时,棣蚩坐不住了。
“那家伙简直禽兽不如!老子要鞭尸!!”
纵使棣蚩风流多情,但讲究你情我愿,在他看来强迫别人来解决欲望的人都是心思龌龊的废物!
傅尘清看着风光霁月,骨子里居然是个人渣!连妖都不如!
“哎,别!其实他也没有很强迫我,我们别提这件事了。”
赵鸿影甚是心虚,连忙拉住要往外冲的棣蚩。
人都已经坠入万丈深渊,要是真被找到,他估计要被吓死了。
劝了好一会才打消棣蚩的念头,赵鸿影暗暗放心,同时又在心底发誓以后还是少编谎话,避免祸从口出。
“殿下,尊上叫您过去。”
隐藏许久的蛇六突然出声。
他口中的尊上便是如今的妖界共主,也是棣蚩的父亲鏊涞。
“嗯,知道了。”棣蚩整理衣服起身,随后指着赵鸿影,“给他找件合身衣服。”
“既然你想追随本王,那就做个贴身侍卫吧。”
说完,手指还不老实地挑挑赵鸿影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