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棣蚩说完,翻身躺下,背对着他。
见状,赵鸿影暗自松口气,在被子里鼓动,找到个舒服姿势进入梦乡。
他们一连在何大娘家借宿了十天,期间栾城人妖和谐,没有半分古怪。
可妖都派来密探尽数死在这里,只剩下个半残拖着口气回去禀报。
栾城平静的表象下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鸿影,真是个好名字,人也生的极好。”
何大娘满脸和蔼坐在桌旁,俨然已经把赵鸿影当作自家孩子。
“多吃点,在外面修炼就要把饭吃饱,以后就是有大最为的仙者了。”
“咳,哪有哪有,谢谢大娘。”
饶是赵鸿影这种脸皮极厚的人也被夸的不好意思。
不管他做什么,何大娘都给足了情绪价值。
就连喝下两碗米粥都能把他夸到天上去。
到了开店时间,何大娘才收拾东西和小芳离开。
赵鸿影绷紧的脊背松下来,半瘫在椅子上。
“真棒,全都喝完了。”
棣蚩站在门口调笑,惹得赵鸿影起身端起碗,逃似的躲进厨房。
几日闲暇,他们也不能在浪费时间。
蛇六查到栾城山里有座庙,在这里受妖精们供奉祭拜,难免会生了魔气。
也许栾城异动就是那座庙引起的。
“东西都带好了,走吧。”
身上几件高阶法器,赵鸿影倍感安全。
棣蚩还嘲笑他的胆子,不过寻常魔族也能让他吓成这样。
赵鸿影撇嘴不说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做好万全打算。
街上格外热闹,途经大吉馄饨铺,赵鸿影隔着很远就看到个身材高大的人。
那身影格外熟悉,哪怕挫骨扬灰他也认得!
前世他和苏河一同被魔族掳走,他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尽折磨。
魔头手段残忍,在地牢中任由魔气侵入他体内,身上的骨头被打碎又修复。
整整三天三夜,令他生不如死!
赵鸿影站在原地,眸子无神放大,陷入前世记忆中,难以回神。
就连身体都不能控制的颤抖。
刻进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将他包裹。
“怎么了?”
棣蚩察觉到异常,伸手揽在他肩上,很是担忧。
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何大娘跟小芳围着个男人交谈。
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黑雾逃不过棣蚩的眼睛,这是个魔族。
“我没事,那个恐怕就是霍乱栾城的魔吧,可别让他跑了。”
赵鸿影回神,眼眶已经通红,目光中恨意滔天。
他此刻恨不得将魔头大卸八块来泄愤。
棣蚩仍不放心,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远处男人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是简单看两眼便低下头说话。
没几秒,他便离开了馄饨铺。
赵鸿影快步跟上,男人动作极其快速。
刚进入城郊的林子,他便消失了踪影,只剩下郁郁葱葱的树木。
“小心!”
密林深处,一把弯刀悄然飞出,只朝着三人袭来。
赵鸿影后仰躲开,却脚下一滑没有站稳,好在腰身被有力的手臂勾出才没有摔倒。
紧接着他被棣蚩推到身后。
“这魔族不是你能对付的,在这好好欣赏本王的英姿。”
说吧,他手指凭空抽出把带着绚丽火焰的长刀。
刀身金纹内嵌,被火焰淬炼的格外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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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快速,棣蚩比他更加快速。
随着光刃交错,树木倾倒,整齐的切面很快被余焰烧成焦炭。
蛇六立在赵鸿影身旁,手上拎着银白骨鞭。
“你不去帮他吗?”
赵鸿影站在原地问道。
“殿下有命,我负责保护公子。”
赵鸿影哑然,看向正与魔族交战的棣蚩,发丝飞扬,衣袂翻舞。
动作游刃有余,神情得意。
看起来像个幼稚的臭屁小孩。
哪有侍卫像他这样……赵鸿影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魔头很快便承受不住猛烈攻击,落入下风。
他一臂被砍断,刀子哐当落地。
“你们究竟是谁?!”
棣蚩刀刃对准他的脖子,悠哉道:“在栾城杀掉皇都密探的便是你吧。”
这森然魔气与那个重伤的密探身上的一样。
魔头咬牙怒哼一声,“谁派你们来的?!”
“将死之人,问这么多作甚。”
长刀戳进男人肩膀,即将穿透肩胛骨。
魔气被烈焰烧的滋滋作响,男人也惨叫不止。
“啊!!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杀掉他们吗?!”
男人忍住剧痛喊出来。
果然,向里钻的刀停下。
棣蚩不耐皱眉,“老实交代。”
男人得到片刻喘息,弓着腰跪倒在地,黑色的血把尘土打湿。
余光小心打量着这三人。
红衣长刀他敌不过,白衣白发的一直沉默不语,修为也不低。
倒是那个青衣青年还算普通,只是看向他的目光格外怨恨。
许是自己杀过的人中有他认识的吧。
男人不甚在意,一心想着如何逃脱。
毕竟他还没有完成那人交代的任务,看来只有用那招了。
赵鸿影一直注视着男人,只见他悄悄捏紧手指。
似乎把什么东西捏破。
棣蚩却毫无察觉,下一秒便将长刀抽出,血珠沿着刀尖滚下。
“怎么……”
赵鸿影话刚一半,眼前寒光闪过。
蛇六的长鞭缠在棣蚩刀上,没两秒便被削断。
他伸手想要拉住赵鸿影,却再度被刀割开,“公子小心!”
棣蚩站在赵鸿影身前,侧头道:“这魔头好生难搞,你在这小心,我马上解决他。”
两人的话使赵鸿影一头雾水。
很快,他就来不及纠结,因为棣蚩和蛇六不由分说打起来。
蛇六敌不过棣蚩,身上挂满了彩。
“你们别打了!快停下!”
赵鸿影抽刀想要阻拦,却被两人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啊!”他站在原地又急又气,回头指向魔头,“该杀的在那里——什么?”
魔头跪倒的地方只剩下一滩黑色血污。
赵鸿影握紧剑环顾四周,天色渐渐暗下去,林子深处幽深难以看尽。
“可惜了,算你命薄。”
他身后,魔头破林跳出,单手握刀朝他劈来。
赵鸿影提剑挡住,手臂瞬间被震麻。
“你究竟,耍了什么把戏!”
他拧眉,转身向旁边躲去,身后魔头步步紧逼。
嗖!
一支长箭划破天空,似凤凰鸣叫声音洪亮,直直射进男人胸膛。
赵鸿影捉住破绽趁势进攻,手中银剑没有半分犹豫就要他的性命。
魔头被钉在草地上苟延残喘。
几只被惊飞的鸟跳出枝头,在空中划过黑色剪影。
赵鸿影看着男人体内的魔气四溢,最终将他团成黑色的茧。
丹田倏地刺痛,顺着经脉涌出一条幽深的黑线。
黑线在触及魔气时仿佛认祖归宗,飞速融入进去。
赵鸿影大惊,连忙后退。
等黑线完全离开他身体,丹田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究竟怎么回事?
在他疑虑间,空间开裂,男人被飞速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