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荒唐,原本还冒热气的粥早已凉透。
素纱间伸出只手,无力垂在床榻外,葱白纤长,大拇指上的牙印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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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鸿影再次睁开眼,脸上泪痕未干。
“把我捉回来就是为了这种事,你真恶心。”
他目光空洞,就这样仰躺着,不肯分给傅尘清一丝视线。
“我们是道侣。”
“滚!”
枕头被扔出来,砸在男人脸上。
仔细瞧着,傅尘清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脸上红肿,鬓发凌乱,脖子上更是齿印抓痕应有尽有。
“如果你愿意回到从前,我们也许……”
“我他妈让你滚出去!”
赵鸿影头一次在他面前爆粗口,撕掉最后一层伪装。
把傅尘清的最后一点幻想都打掉。
“你太冲动了,在这好好冷静吧。”
他沉脸,长袖一甩气冲冲推门离去。
没有傅尘清在,赵鸿影待在屋子中还能放松些。
眼泪决堤,顺着眼角无声打湿锦褥。青年将身体蜷缩,单薄的白色里衣松散搭在身上。
瘦弱凸起的脊骨令人怜惜。
他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傲骨就这么轻易被折断,对傅尘清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情绪直到晚上才平息。
赵鸿影叹口气,四肢酸软无力,看着一片狼藉恨的牙痒。
长时间折腾,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床头凉透的粥成了唯一能果腹的东西。
赵鸿影在心里将傅尘清骂个狗血淋头,身体却诚实的端起粥来喝。
现在可顾不上矫情的绝食,他要赶快恢复修为,再拆了这该死的链子!
最后,把傅尘清千刀万剐!一定要看着他死透!
“呵呵,伸屈自如,赵公子真有趣。”
窗被推开个缝隙,月光透进来。
逆光站这个白衣青年,等到靠近才看清容貌——医学世家白家公子,白钰。
不过白家在几十年前惨遭灭门,从此就落败了。
到如今白家只剩下白钰一人。在所有人认为他会报仇时,他却做个逍遥散医。
傅尘清真是命大,什么巧事都能碰上!
“有事?”
赵鸿影吃干净抹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我来送伤药,独门秘方。”
白钰从袖口掏出个白瓷瓶扔过来,赵鸿影抬手接住。
修长的小臂上更是布满难以直视的痕迹。
“怎么,傅尘清原来是王八转世,这种事还要别人来。”
他一点也不担心白钰会看到自己全身上的痕迹,甚至巴不得他瞧见。
白钰轻笑一声,似是没想到他受制于人还这么大胆。
余光瞥见屋檐上端坐的傅尘清。
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对赵鸿影更加感兴趣,“赵公子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慢着。”
赵鸿影突然开口把人拦住,有些踌躇道:“我有些东西落在林子里了,你们有没有给我带过来?”
“哦?”
白钰手抵住下巴,有些困扰地皱眉。
“我那里面有很多宝物!”
乾坤袋里装的是他的全部身家,也许还有萧沁晟的尸体。
白钰噗嗤笑开,眼睛眯起更像只狐狸,“赵公子放心,什么都没落下。”
“这还差不多。”
等有机会逃出去,他一定会给萧沁晟挑个风水宝地,保佑他来世平安顺遂。
赵鸿影暗松口气,“好了,把窗户关上吧,我要休息了。”
不等回答,他翻身滚进纱帐中。
紧绷的神经终究抵挡不住柔软温暖的被窝,他真的睡熟过去。
屋内青年呼吸平稳,只是睡姿蜷缩,透露着不安。
傅尘清躺在他身后,将赵鸿影抱在怀中。
明明比赵鸿影大上一号的身体却固执的把头埋进他臂弯中。
耳下就是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鼻音浓重,傅尘清也察觉到,嘴巴紧闭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等到清晨,赵鸿影将醒未醒之际,傅尘清偷偷离开,就像他从未来过。
半月转瞬即逝。
此处就像与世隔绝般,赵鸿影感觉再次回到了断崖下,可陪在他身旁的人早已不同。
他发现,傅尘清的伤依旧没好全,仍需要白钰调理。
还有一点,萧沁晟可能没死。
赵鸿影是无意间察觉白钰身上带着的一点魔气,稍纵即逝。
可他与萧沁晟连有契约,自然不会认错那就是萧沁晟!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鸿影简直激动不已。
为了验证,他借着白钰再来送药时把人留下。
“白公子,早就听闻你医术精湛,能活死人肉白骨。”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两只手托腮靠在床边。
纤细的银链沿着手臂下垂,漂亮精致。
赵鸿影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眼睛眯成缝,完全没了昨夜对傅尘清的拳打脚踢。
整个人如同只吃饱喝足的狐狸,准备动坏心思。
白钰看破不戳破,只是把药立在桌子上。
“昨日我手臂好像脱臼,公子要不帮我看看?”
说着,他伸出手,本就白的发亮的手臂就像抹上珠光。
“赵公子饶了我吧,我的修为可比不过傅尘清。”
白钰摇头哂笑,抬手替人把袖子撸下来,遮住令人惊骇的青色指痕。
“都说医者仁心,难道你就要助纣为虐,看着他这样对我?”
在白钰手即将抽离时,手心突然被勾住。
如羽毛轻扫般,令人难耐。
赵鸿影倏地落下两行清泪,“公子真的不愿怜惜我吗?”
“赵,赵公子,别这样…”
白钰如芒在背,快速把手抽回来。
这要是被傅尘清发现,他这小破竹楼还能不能要了!
“萧沁晟没死,对吧。”
赵鸿影切一声,本来还欲落不落的泪水顷刻消失。
变脸速度之快,令白钰都怀疑刚才是自己在幻想。
“你身上沾着他的魔气,如实交代,不然我就跟傅尘清说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这人,阴险狡诈!光凭一面之词如何做数!”
白钰瞪大双眼想要逃走,却被赵鸿影眼疾手快拉住袖子,这下他是插翅难飞。
“救命啊!傅!……”
“唉唉!祖宗,嘘,嘘!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说吧。”
赵鸿影收回撒泼架势,神色正经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我确实救了他,毕竟天生魔胎我还是第一次见,想着稍加研究…”
“你拿他当小白鼠呢?!”
赵鸿影气呼呼说道,接着又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