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赵鸿影连忙问:“他怎么了?”
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中的慌张。
白钰悄悄把自己的袖口从青年手中抽出来,“伤我自然可以治好,就是差味药材。”
“什么药材?”
“百绝峰的忘川草,只要有了它,什么伤都是小意思。”
时不可待,赵鸿影几乎想要立刻行动,却被链子拽回现实。
“赵公子莫急,其实这草不单单他需要,傅尘清也需要,等几日就好。”
难怪傅尘清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原来在寻药。
赵鸿影暗自思忖,却仍不放心,“傅尘清怎会愿意救他…是你瞒着他做的。”
“什么瞒不瞒,我这是为治病救人积攒经验!”
白钰双手叉腰,看起来气势很足。
赵鸿影却斜倚着床柱嗤笑出声,“你帮我把链子解开,我就不戳穿你。”
“痴心妄想。”
“……”
两人的谈话在傅尘清踏着暮色回来时结束,并未争论出结果。
赵鸿影隔着屏风,细细打量着正在梳洗沐浴的男人。
他们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每晚都是如同死寂般的沉默。
“你的伤还没好?”
赵鸿影背对着傅尘清开口。
“嗯。”
傅尘清难掩诧异,随后掀开被子躺在他身后。
之后就没了声响,在赵鸿影意识模糊后,感到腰间搭上只大手。
白天,他继续骚扰白钰,吵得他无法研究药理。
最终白钰忍无可忍,“傅尘清,你明天不是要去百绝峰吗,把他带走,我要疯了!”
赵鸿影如愿走出那间屋子,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囚禁生涯。
到现在他才看到竹楼全貌。
蜿蜒曲折的小径将三间屋子连接,周围是郁郁葱葱的竹子。
风吹过便窸窸窣窣响成一片。
白钰能在抚州这样的人间闹市里留一片宁静,实属难得。
风吹走积攒的霉气,赵鸿影自在伸个懒腰。
要不是手腕的链子连在某人手上,他会更高兴。
“走吧。”
傅尘清径直走在前面,脊背挺直,光站在那就是道靓丽的风景。
赵鸿影还在和白钰嬉皮笑脸的打招呼,一不留神被拉个踉跄,只好臭着脸跟上。
九霄剑再次回到他手中。
第一次拿到这把剑,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令他惊奇不已。
也许冥冥中都自有定数。
“你和他很熟?”
赵鸿影回神,看向旁边的人,“当然,毕竟很少有人能像你这么无趣。”
话引得傅尘清看过来,长眸冷凝。
“是吗,还真是辛苦你了。”
说的格外咬牙切齿,赵鸿影却依旧笑得灿烂,生怕气不死他一样。
“不辛苦,大家都为了生活嘛。”
半个时辰便到了百绝峰。
半山腰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不知在等什么。
赵鸿影立在树干上,借着斑驳树影将自己遮挡住,眺望观察。
“他们在做什么?”
他耳力本就不如傅尘清,现在又被链子封住修为,更加听不清楚。
“追杀你。”
傅尘清扫他一眼,像是还在介怀刚才的话,冷不丁吐出这句。
赵鸿影挑眉,略作评价,“那我还挺招人恨。”
“你要把我扔下去吗?可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怎么办啊?”
他手指缠绕晃动银链,轻佻风流。
另一头自然随波震动,傅尘清只感觉手腕一阵发麻。
“绕开他们就好。”
傅尘清甩袖,链子瞬间被绷直,将赵鸿影拉至自己跟前。
“你别想逃走。”
话音落下,惊蛰剑划破长空。
底下的人蹲了许久都没蹲到人,抬头看着略过蓝天的白线,暗自嘀咕。
最近修真界可谓是热闹非凡,清河派发布最高悬赏——取叛徒赵鸿影性命,不择手段。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不管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参与到这股热潮中。
“哥,你说他真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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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是个散修,躲在阴凉处偷闲。
他旁边称哥的人到看起来像是小门派中之人,“自然!这可是内部消息!”
“那赵鸿影和魔头勾结,可是魔头受了重伤,他定会来取药!”
汉子感到愤怒,不耻骂道:“他还勾结魔族,真是丢了咱修士的脸!想想傅公子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殊不知两人的谈话早已被尽收耳底。
苏河阴沉着脸离开此地,身后还跟着王昌几名弟子,他们也是来捉赵鸿影。
可是流言究竟从何而起?难道是赵鸿影做事马虎留下踪迹,被寻常修士发现?
他无暇顾及这些,带着几人抄近路赶往山巅。
既然是寻药材,必然是顶峰洞窟中的忘川草。
“对了王昌,你留在这严加防守,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们。”
苏河突然握住王昌的手吩咐道。
王昌了然一笑,弯腰施礼,“弟子听师兄的。”
等几人消失在小径,王昌才踱着步子慢悠悠回到人群中,也不遮掩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引来好几人攀谈,他都笑着应付。
只是右手一直在摸索跨在腰间的青色宝刀。
——
赵鸿影被揽住腰,和傅尘清紧贴在一起,一同站在惊蛰剑上。
“我也可以御剑。”
他不耐烦向后仰身,更是连看都不看傅尘清,望着前面的空气说道。
傅尘清抿唇不语,无声拒绝他。
两人以这样的别扭姿势御剑来到峰顶。
赵鸿影在还有半米时突然跳下,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格外舒服。
傅尘清紧跟其后,大力扯住他的手臂,“你是疯了?想死也别拖着我一起。”
“那是自然,我一定滚的远远的。”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哼!”
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吵起来,赵鸿影堵着气继续往前走。
百绝峰了无人迹,却适合草药生长。
他见到许多白钰在盆栽中养得干枯瘦弱的草药在这都郁郁葱葱,挺拔健壮。
要是让白钰看见,肯定抄起铁锹挖一筐土带走。
草药中要属忘川草珍贵,百年才长一株,如果有外物惊动就会在瞬息间枯萎。
所以采摘者必须屏气凝神,一举将草摘下,不能拖泥带水。
“我看到了,在前面!”
赵鸿影压低声音,惊喜的用气音叫道。
透明的蓝紫色草身被光华笼罩,四周是崎岖贫瘠的顽石,在外面是环状深黑色潭水。
它就静静站在那,吸收天地光华。
由于马上就能救下萧沁晟,他太过激动,几乎是立刻攥住傅尘清手腕拉着人往前走。
傅尘清怔愣望着,嘴唇嗫嚅难得没开口。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