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灵力从中心爆发,几乎将周遭围拥上来的修士全部杀死。
棣蚩浑浑噩噩起身,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时间不再流逝。
只剩下半空中的蝴蝶翅膀被雨打湿,落在泥泞的地上。
他想,他终于把月亮拉下来了。
可其中滋味却并不好受…
天道震怒苏醒,巨大苍穹下一切可疑生物都被毁灭,只剩下寥寥几个寄生体飞速逃离。
“师尊。”
他的内脏已经在刚才的灵波中震碎,此刻不过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支撑身体。
摇晃着走向男人,脚深浅不一踩在泥里。
“你做了什么?!”
苏河暴怒的声音有些空灵,仿佛从很远处传来,可棣蚩下一秒就被他推开,翻滚倒地。
“师尊?你没事吧?别吓我!师尊!”
苏河哭得撕心裂肺,手小心扶在青年苍白的脸上。
曾经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浮光神君居然会这样轻易死掉,他不能接受。
等棣蚩在恢复意识,苏河已经面如死灰,抱起青年打算离开。
他想要拦住,却没有力气,竭力伸出手却还是差毫厘而错过。
就像从前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
苏河冷冷看他一眼。
棣蚩粗喘着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亡不过在一息之间。
那只手依旧向上伸着,青筋鼓起,指尖即将触碰到浮光垂下去的衣袖。
苏河无情的抬步离开,不肯让他瞑目。
罪人就该受到惩罚。
荒山被夷为平地,万籁俱寂,土块中伸出只手爬出来,泥巴裹满手臂。
修士坐在地上,仍为方才的惊险心悸不止。
还好,他体内的寄生体已经被拔除,才能躲过灭顶之灾。
修士叫白儒风,是符箓大族白家的一个旁支弟子。
白儒风坐在地上歇息片刻,遥望这尸山血海,心中百感交集。
前不久,他还在怨恨浮光神君将体内的机缘夺走,现在却万分感谢敬佩。
他起身,向着平地中心走去,经过棣蚩身边时差点被吓跑。
这人依旧睁着猩红眸子,却没有光亮,手向上伸着,面目狰狞,如同地狱罗刹。
白儒风想了想叹口气,抬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他来到浮光神君陨落的地方,随后跪倒在地表情肃穆的拜了三下。
唉,不知天神会不会有来世。
最后一拜时间格外久,仿佛白儒风把所有感激都说给已经陨落的浮光神君听。
头抵在手背上,手心松软湿润的感觉很恶心,白儒风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腥气起身。
正当他要离开,地狱中忽然吹起一阵清风,驱散孽障。
他有所感应回头,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直到眼睛酸痛才再看去。
透明到几乎像是薄纱,青年就静静立在那,神情木讷。
“神君?神君!”
白儒风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是如何激动,三步并两步跑回去,手在浮光眼前挥动,发现他并不反应。
“难道是残魂?”
魂魄暴露在阳光下,肉眼可见的消失。
白儒风意识到这也许是浮光神君留在世间最后的机会,大脑来不及深思,身体就已经催动灵力将魂魄附在上面。
也许上天并没有放弃这个世界,浮光神君还能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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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有四个弟子,现在还剩三个。
他郑重收好法器,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要把魂魄带去九重天外。
如果是神君的徒弟,一定还有办法!
“我要快点,还不能被人发现。”
现在的修真界乌烟瘴气,神君如此虚弱,也许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白儒风更加不敢声张,隐藏行踪装作普通修士往东方尽头赶。
三日过去。
客栈茶水屋,白儒风头戴斗笠坐在角落有些发愁。
浮光神君的三个徒弟大打出手后各奔他处,现在几乎没了消息。
那他还要去九重天外吗?
“嘶,这可是个问题。”
手烦躁抓着头发,不小心将斗笠拨拉掉。
他快速伸手去接,还没带上就被人叫到名字。
“白儒风,家族祭司你为什么没来?!这是要按家法处置的!”
方桌前站了五人,将光挡住,白儒风望着几人黑乎乎的脸下意识咽口唾沫。
来人正是白家少主,白宝爵。
此人嚣张跋扈,被惯的不成样子,经常以欺负族中小辈为乐,尤其是欺负白儒风。
要不是他,白儒风也不会走了歪路想靠寄生体快速提升修为,扬名立万。
“少,少主。”
他讨好笑着,只祈祷白宝爵不会纠缠太久,自己可没多少时间耽搁。
“呦,还知道我这个少主,带回去!”
白宝爵嗤笑,下令四个随从押着白儒风往外走。
白儒风被钳住手臂,趁人不备飞速扭身向外跑,活像条黏糊泥鳅。
毕竟他也是在外面历练多年,学了些保命法子!
“捉住他!”
四个修为几乎碾压他的修士追上来,结局自然没有意外,白儒风被打的像条死狗瘫在地上。
鼻青脸肿,甚至胸口还被白宝爵踩住。
“跑啊!不是腿很快吗?”
脚尖轻慢的踢在他脸上,白儒风哂笑,却扯痛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少主,你就放了小的吧,小的卑微,也免得脏了您的眼。”
“你还算识相。”
白宝爵被奉承两句,撤开脚示意仆人把他夹起来。
“最近修真界局势大变,白家想更上一层楼自然需要许多人追随,你最好跟我乖乖回去。
听说你也被附身过?”
白宝爵突然嘴角上挑,细细打量着他。
白儒风霎时噤声不敢多言,胸前作为浮光灵魂载体的法器存在感明显。
天神陨落,修真界大能几乎都死在荒山,乱世之中要出枭雄,白家自然要争夺霸主地位。
他被寄生过,也许知道很多消息,肯定会被带回去狠狠审问,要是再被发现带着浮光神君的残魂,后果不可设想。
“这有什么?”
手掌突然压在他胸膛,白儒风惊出一背冷汗。
“不过是被踹疼了,我难受。”
“呵,你皮糙肉厚还会疼?”白宝爵收回手讽刺道。
眼见他打消怀疑,白儒风不着痕迹松口气,还没想好如何把法器妥当安放,就再度被薅住衣领。
“你真拿我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