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胸前的东西被拿出来,白儒风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
“这东西不简单啊。”
白宝爵拿起法器在眼前细细打量,甚至打算在原地用灵力驱动。
“还给我!”
看着眼前人失了分寸,发疯般要抢回东西,他们该觉得获得了不得了的宝贝。
“给你!”
拳头不留余力砸在白儒风脸上,甚至下颌骨都传来错位声,他脑袋无力下垂,终于昏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被带回白家。
屋子昏暗,空气中带着许久不见阳光的霉味,门窗紧闭,光柱从窗户纸的破洞穿过,逐渐消失在屋中。
白儒风瘫在地上,分不清过去多久。
他的手被打断了,身上也很痛,看来在昏迷时白家已经派人搜过他的身。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把神君带在身上,还被自己拖累。
他无神望着屋顶的悬梁,蜘蛛正在织网,从白天到黑夜,一圈圈即将完成。
木门突然被推开,白儒风依旧望着蜘蛛,想要见证蛛网完成的时刻,可没人会等他。
暗牢中不断传来哀嚎,惨叫声从黑夜喊到白天。
白儒风被吊在木架上,身体没一块好肉,伤口不断愈合又被破开,腐肉横生。
外面狂风大起,连石墙都不能完全隔绝声音,像是被困牢笼的野兽在不断咆哮。
他抬头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血红的视线中白家家主淡淡扫他一眼转身离开。
接着仆从拿起刀向他走来。
白儒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最后一点作用也被榨干,现在只是需要处理的废物。
浮光神君陨落当天不周山倾倒,九州震颤,七日后,乱葬岗多了具无名尸体。
三十年后,白家成为修真界顶尖家族,传闻白家秘术可通神明,与天沟通。
再往后万年间,世界依旧没有新的神明出世,各大门派崛起,众人渐渐只当浮光神君是杜撰的人物。
……
白家家主的独子降生,周岁宴很热闹,道喜的修士们几乎快要将门槛踏烂。
小公子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辨别上百种药材,各类医术古籍过目不忘。
白家上下都把白钰当做上天的恩赐,百般宠爱,几乎无所不应,只是不能去后院禁地。
“爹,后院到底有什么?”
白钰才六岁,正是爱玩的时候。
每当月圆之日,白家宵禁时间就会提前,太阳下山后所有人都不能再踏出屋子半步,除了白家家主。
有次白钰透过窗户缝,看到他爹回到后院去。
那扇门被锁住,胳膊粗的链条缠在门上,还设有八重禁制,除了家主无人能进去。
“等你长大做了家主就能明白了。”
他爹笑呵呵把白钰抱在怀中,“你可要好好修炼,到时候追上爹爹。”
“啊!那太难了吧。”
白钰苦着张脸,他刚刚才发现爹爹修为又增进了。
好奇心并不会随着年龄增长消失,白钰依旧想要知道门内究竟有什么。
直到有次,他骗过婢女溜出屋子,偷偷跟在白家主身后。
隔着十几米,他趴在假山的山洞里透过门缝,瞅见里面有个白色人影。
后院没有屋子,只有五根铁柱伫立,上面的锁链交叉缠绕最后聚集在中心的人身上。
那人低着头,白钰看不清楚。
身旁的空气突然变得寒冷,潮湿黏腻,夜晚天黑红黑红,白钰灵敏的鼻子闻到雨水气。
要下雨了…
他害怕被发现,悄咪咪要爬下去,谁知门内的人突然抬头望过来。
头发胡乱垂在脸侧,被风卷动,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静谧,无端透着危险。
白钰被吓到一不留神从假山摔下去,大雨随之落下。
噼里啪啦打在他脸上,他忍不住哭出声。
白家主被吓到,慌忙关上门跑来,只来得及把锁拷上,忘记了禁制。
那晚之后,白钰高烧不退,腿也摔断。
朦胧中父母总在耳边争吵,母亲声音尖锐的控诉着父亲。
什么造孽,报应,他听不明白。
半个多月过去,他才退烧,只是呆呆傻傻也想不起来那晚的事。
再过了一年左右,白钰才完全恢复,期间他注意到父亲好像再也没有去过后院。
“啊!救命啊!……”
白钰从后山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还想着回家洗个澡再去吃饭,不然一定会被爹娘骂。
谁知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
手推开门,入目就是一地狼藉,家仆弟子们都死状惨烈,白钰愣在原地。
流不尽的血浸湿靴子,脚下湿哒哒的触感令人感到恶心。
白钰顾不上思考,飞速跑到内厅,母亲躺在血泊中,面目狰狞,仿佛见到很可怕的东西。
“娘?”
手颤抖的抚摸上去,白钰心中剧痛,明明只是出去玩了一个时辰,怎么会与离开前完全不同了。
将白夫人瞪大的眸子合上,他脱下外袍盖在他娘脸上,随后张望寻找起来。
“爹?爹!”
最终,白钰在后院找到白家主。
男人被吊在五根铁柱中间,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结,锁链以他为中心放射状绷直。
白钰连哭都哭不出来,被眼前景象吓得晕过去。
脑海中又想起雨夜的所见,那一眼竟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魔鬼被他放了出来。
——
“我要杀了你!”
白钰从幻境中抽身,咬牙狠狠喊道。
透过赵鸿影的视角,他见到爹娘是如何被虐杀…同样也体会到他被困三万年望不到尽头的绝望。
手中的刀配上犹豫不决的手,显得很可笑。
赵鸿影愣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扯出笑容。
本来只想给小孩看个皮影戏,没想到随着力量不断恢复,苏河的阵法也被冲破。
窗外的混乱被阻隔,他叹口气定住白钰。
“下不去手就算了,就当是你报仇心切,但打不过我。”
赵鸿影善解人意的给他找个借口,手伸到白钰胸前,“放心,我很有经验。”
下一秒,系统被拔出来,经过三万多年的成长,它更加强大,身体也变成珍珠般有光泽的白。
白钰感到轻松,身体被定住只能看着青年向窗外走,“……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知道,不过没有下次了。”
赵鸿影无所谓摆手,就当做是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