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楼回去的时候在学校水果铺子买了一提葡萄。
这个时候,阳光依旧很浓烈,照射在人工湖面,仿佛在水里洒下了大片大片的金粉,波光粼粼。
顾西楼心事重重的走进宿舍楼,迎面走来几个眼熟的男生,貌似是他们系的人。
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三个男生放慢脚步,冲他扬起熟稔的笑,问:“回来了?”
好似他们认识了很久一般。
顾西楼瞥了那几人一眼,敷衍的点了点头,抬脚就迈上了上楼的台阶。
接着,又是一个同班级的人下来,顾西楼侧身让开对方可以通行的空间。
这次,对方依旧顿住脚步,歪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少年,抬手打了个招呼:“嘿、顾西楼,去哪儿玩了?”
顾西楼:“......”
说句实话这人他也不认识。
刚开学不过七天,除了陆无言,他也就是跟傅宣那个分不清左右的颜控有点交集。
这些突然冒出来打招呼的人,真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顾西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上重新戴上的口罩,不由放下心,尴尬的笑了一声:“没出去玩,去买水果......”
男生闻言,陡然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令顾西楼手中的购物袋暴露在视线中,随即笑道:“阳光玫瑰?”
顾西楼不想再跟别人装熟聊天,仓促挣开对方这略显亲昵的动作,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男生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不舍的回头看他,直至少年的身影消失,才怅然若失的感叹了一声:“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失衡的身体在台阶上摇摇欲坠,很是危险。
男生急切的想伸手去抓楼梯的扶手,可惜他没有成功,最终还是一着不慎滚落了楼梯。
巨大的落地声在空旷的宿舍楼响起,过路人好奇的把目光投向事发地点。
在见到跌坐在地捂住手臂痛苦哀嚎的男同学后,大家纷纷凑上前,找宿管、联系导员,送人去医务室,闹闹腾腾了许久。
待到一切都平息下去,一道干瘦的身影从走廊的角落探出头。
那人头上戴着卫衣帽子,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面的情绪......是浓烈到恨不得化为实质的嫉妒。
这人就是刚才把男生推下去的罪魁祸首,此时他却不见半点慌张,而是慢慢转头,把视线落在了走廊中央的位置,那扇门的门牌号是210。
对于楼下发生的一切,顾西楼什么都不知道,他快速走进宿舍,先一步把脸上黑色的口罩摘下来,然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陆无言不在,应该是兼职去了。
他提着葡萄跑到洗漱池,一颗一颗仔细的清洗葡萄,过程中笑吟吟的,像是已经预料到他请陆无言吃葡萄,对方就会原谅了他一样。
他把洗好的葡萄放在盘子里,然后伸手撑住洗漱台的边沿,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接着.....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陆无言,对不起!”
生硬的嗓音在浴室内回荡,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到,怕是会以为这态度不是在道歉还是在邀架。
顾西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伸手用力搓搓脸,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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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陆无言,我只是想当你爸爸,不是想拿你的爸爸开玩笑......”
顾西楼说完换位思考了一下,暗自牙酸。
这哪是道歉啊,这分明就是挑衅!
顾西楼就这样演着演着,戏瘾直接上来忘记了时间。
他佯怒对着镜子举起自己的拳头,示威般挥了挥,哼道:“嘿?大老爷们能不能痛快点?我都这么有诚意的道歉了,你别揪着不放哈!来,张嘴吃葡萄,吃了就原谅哥了行不行?”
他低头从盘子里捏出一颗圆溜溜的葡萄,对着镜子伸出手:“啊~张嘴。”
几秒钟之后,顾西楼对着自己的影像啧了一声:“这么不给面子?我真的错了,是我不知好歹让你认贼作父了成吗?你就吃一口吧,特意跑去给你买的~”
他作势再次捏着葡萄往镜子的方向伸手,余光突然瞥见浴室未关严的门缝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陆无言?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缝隙观看的青年缓慢眨了下眼睛,像是在拼命忍笑,如实回答道:“回来有一会儿了。”
啪嗒——
圆滚滚的葡萄从指尖脱落,在地面滚动起来。
顾西楼立即蹲身捡起来,一把推开门把葡萄递了过去:“太好了,落地还没过三秒,你快吃!”
陆无言欲言又止:“......要不你还是重新洗一下吧?”
顾西楼这才想起来,这是个有洁癖的主,穿过一次的衣服从来不会在不洗的情况下穿第二次,哪怕他只是出门买个早餐,都要重新洗过。
顾西楼撇撇嘴,但到底有错在先,他依言转身洗葡萄,同时把那一整盘都端过来,塞进了陆无言的手里。
好在对方很给面子的吃了。
顾西楼心底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羞耻,但还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想要继续刚才的道歉行为。
还不等张口,陆无言就一口吞下嘴里的葡萄,抢先说道:“你不用道歉,我没生你气。”
顾西楼懵了,追问:“你没生我气那你跑什么?”
陆无言耸了耸肩:“系主任找我,想让我进学生会。”
顾西楼:“学生会招新不是在这个周五吗?不用选拔直接就给你塞进去吗?”
陆无言点头:“是啊,可能是省状元不用选拔就可以进学生会,不过我拒绝了。”
“......”
你看看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顾西楼被气的吹了下刘海儿,不理解道:“你为什么拒绝啊?”
看到少年被吹到翘起的那缕发丝,他神态自然的伸手按压回去,无奈笑道:“我要兼职,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兼顾学生会的事。”
顾西楼狐疑的抬起头:“可你既然是省状元,你们老家那边没给你发奖学金吗?还有学校给你的...这些钱怎么也够你读大学了啊,你怎么还要跑出去兼职?”
他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起问题没完没了
但青年自始至终都耐心十足,嗓音在空旷的浴室内透出莫名的惆怅。
“是够用,但没人会嫌钱多。”
顾西楼闻言上下扫了眼对方平价的穿搭,这人既不虚荣又不嘴馋,要钱干嘛?
当然,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陆无言瞥了他一眼:“买房买车,不然娶不到老婆。”
这理由......真特么务实!
顾西楼沉默了几秒钟:“兄弟,你真的想太多,你有这张脸在,永远都不会有这个烦恼好嘛?”
说完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娶老婆,你给别人当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