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余表面上坐得笔直，脊梁骨挺得像根绷紧的弓弦，指尖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瞎瘠薄点着。
屏幕上的案卷内容压根没往脑子里进，心思早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飘到十万八千里外，全扎进苏艳自杀这事儿的谜团里打转了。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眉心拧成个深深的川字，心里跟开了弹幕似的疯狂刷屏。
这姑娘好端端的，咋说跳就跳？
前一秒还一口咬定自己喝断片，啥都不记得，明摆着是想把这事儿死死按下不表。
结果就因为几个同学来看了眼、送了个破花篮，立马就情绪崩溃，还说想起点啥了？
这时间点也太巧合了吧，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难道是那几个同学背地里说了啥阴阳怪气的话，或者做了啥暗示性的动作？
可监控里明明显示他们就站在病房门外，隔着老远看了一眼。
把花篮往苏艳父母手里一塞，就说两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的客套安慰话。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全程也就两三分钟。
语气和神态看着都规规矩矩的，一点儿毛病没有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脑子里的问号堆得像座小山。
苏艳这姑娘到底是想说还是不想说啊？要是真想把事儿说出来，直接跟爸妈哭着坦白，或者找警察唠唠不就完了？
犯得着用跳楼这种极端到拿命赌的方式吗？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姜山生布置完工作从外面走进来，脚步沉稳有力。
刚一进门，目光就被桌角那袋没动过的豆浆油条吸引了。
随后又瞥见谢烬余对着电脑屏幕出神，眼神发直，魂儿都快飞到外太空了。
“还没吃早饭”
谢烬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含糊的笑容，点了点头。
姜山生顺手拿起桌角的豆浆，撕开封口，插上吸管，然后递到谢烬余嘴边。带着点无奈又心疼的意味：“先喝点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胃。
我已经让人去排查那几个探望苏艳的学生了，一个个查。看看他们跟苏艳之间有没有其他瓜葛，是不是藏着啥没说的事儿。”
谢烬余乖乖地凑过去吸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味，驱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咬着吸管，眼神微微闪烁，没说话，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喝了半杯豆浆，肚子里有了点底，谢烬余心里的主意也彻底定了。
他放下豆浆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队”谢烬余喉结滚了滚，先咽了口豆浆残留的甜味，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不止一点。
眼神里带着股子翻来覆去琢磨后的笃定劲儿，指尖还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帮我品品，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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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艳那晚下车吐，没找对地方，刚好扎进了会馆监控的死角里，撞破了自己同学跟一群不明不白的社会人做交易？”
姜山生刚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手都已经搭在桌沿上了，听见这话脚步“顿”地一下停住，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谢烬余。
眉峰微微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又透着认可：“接着说”
“我猜那同学当时光顾着交易，压根没瞅见藏在盲区的苏艳，交易一完就急急忙忙溜了。
但苏艳指定是听见了啥不能听的关键信息，当场就慌了神，转身就想跑。”
谢烬余指尖在桌面上来回划拉着，把自己脑补的画面和推测捋得明明白白，语速都跟着快了些。
“结果她这一慌，动静没藏住，被交易的另一方给盯上了。对方八成是想灭口，没料到医院把人给救回来了，这才留了个活口。”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今天那几个学生探病，看着像是走个过场的例行关怀，没说啥过分的话，可偏偏就把苏艳给刺激得要跳楼。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大概率是这伙探病的人里，有个就是她那天晚上撞见的交易的人。她肯定把这趟探病当成赤裸裸的警告了，意思就是‘嘴给我严实点，话该说不该说，掂量清楚了’。”
他靠回椅背上，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着，又补了句：“而且出了苏艳这档子大岔子，他们后续的交易十有八九得延期，要么就直接换个隐蔽地方避风头。
这种出事儿就藏猫猫、换场地躲风头的套路，我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脑子一转就不自觉往这事儿上套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说完这些推测，谢烬余抬眼直直瞅着姜山生，语气刻意放软了些，带着点提前打预防针的意思。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案子水可能比咱们想的深，大概率急不来，得慢慢磨，一步步挖线索。”
姜山生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办公桌，低头琢磨了足足有五六秒，才缓缓抬起头，对着谢烬余点了点头。
语气里带着认可，“你这思路有点道理，还真有这种可能，没白瞎你琢磨这么久。”
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刚才更急了些，“我再去盯一眼底下的人，让他们问那几个学生的时候，不光查同学关系，顺带把他们的社会关系也扒得干干净净，别漏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另外，派人死死跟紧了探病的那几个，24小时盯着，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有用的线索来。”说这话时，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下也只能先从这些地方下手，慢慢突破了。
谢烬余看着姜山生雷厉风行往外走的背影，心里合计着，这哥都亲自上阵盯了，自己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等消息，啥也不做。
他当即起身，快步跟了两步，在姜山生快走到门口时，试探着开口：“姜队，我想去会馆再溜达一圈，碰碰运气。”
姜山生脚步一停，回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考量，想都没想就说：“我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别别别，山哥！”谢烬余连忙摆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解释
“这事儿真不能跟你一块儿去。我是生面孔，一个人去的话，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在会馆里打听情况、四处转悠，没人会多留意。
可你要是跟我一块儿，以你的身份，会馆里的人指定把咱们当贵宾似的供着，全程跟屁虫似的围着，问啥都打官腔，啥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到时候纯属白费功夫，还打草惊蛇。”
姜山生盯着谢烬余看了足足有几秒，眼神里的考量慢慢褪去，换成了无奈，他轻轻叹口气，最终松口道：“行吧，那你自己去。
但我跟你说清楚，安全第一，不管查到啥线索，别自己硬扛，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联系，不许逞强。”
“妥了！你放心！”谢烬余应得干脆利落，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雀跃，像是得到了许可的小豹子，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脚步轻快地冲了出去，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来得及轻轻关，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