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离簇攥紧拳头、正硬着头皮打算跟这神经病反抗时,这男的突然唰地一下转身坐回沙发,指尖夹着支刚点燃的烟,烟丝燃着的火星忽明忽暗,烟雾慢悠悠飘在空气里。
他抬眼扫了圈房间,眼神里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掌控感,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裹着点烟嗓的慵懒:“我的名字叫无邪。”
无邪吸了口烟,腮帮微微陷下去,再缓缓吐出个完整的烟圈,烟圈飘到半空慢慢散开。
他语气平淡得跟聊今天吃面条还是米饭似的,半点没有绑架者的凶狠:“抱歉啊,我手下办事太不地道,让你们受委屈了,多担待点。”
顿了顿,他视线落在离簇身上,话锋一转,“我看,咱们之间的交易,还没完成吧?”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烟雾飘移的声音,没人搭话。
离簇没力气怼人,乌合是个哑巴没法接话,被吓的医生更别提了。
无邪也不觉得尴尬,指尖夹着烟轻轻晃了晃,自顾自往下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他顿了顿,眼神跟黏在离簇身上似的,锁得死死的。
“我要亲眼看看,那图形在皮肤上真实的样子。”他语气笃定得没半点商量的余地,眼神里还藏着点不轻易察觉的偏执。
话刚说完,两个穿黑衣服的手下跟按了开关似的,立马凑了过来。一人架着离簇的胳膊,一人按住他的腿,一左一右把人死死摁在房间中间的桌子上,让他后背朝上。
离簇挣扎了两下,可那俩手下力气大得跟牛似的,把他按得严严实实,别说动弹了,连动根手指头都难,骨头都快被按得散架了。
无邪慢悠悠起身,拿起旁边的手电筒,“啪”地打开强光,直接怼在离簇后背上,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把脸凑得老近,眼睛眯成一条缝,仔仔细细端详那些疤痕拼出来的图案,连一根线条的走向都没放过。
看了没几秒,他从口袋里掏出把小巧的折叠小刀,“咔哒”一声打开刀刃,居然直接上手,把离簇后背上刚缝好的缝合线,一根一根慢悠悠给拆了!
拆完还不算,他还用指尖把没愈合的伤口往两边拨开,非要把里面的图案看得明明白白不可,那架势跟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乌合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天爷,这男的也太变态了吧!
拆别人伤口跟拆快递似的,还带着种莫名其妙的高贵感,怕不是这世界的终极反派boss?
按常规剧情,这时候应该去抱他仇人的大腿才对!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跟这种一看就身处主线中心的人物扯上关系,也算是摸到这个世界的剧情脉络了,不算亏,就当是沉浸式体验主线任务了。
被死死按住的离簇疼得脸都青了,额头上的冷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下巴底下的衣服都浸湿了。
他嘴唇咬得发白,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除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愣是半点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疼得动不了,再加上被按得太死,只能硬生生硬扛着,眼底的怒火都快烧起来了。
无邪足足看了有十分钟,才算是看够了。他随手把小刀扔在桌上,“当啷”一声响,然后拍了拍手。
旁边一个手下立马机灵地递过来个医疗包裹,无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还在发抖的离簇,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医生重新把伤口缝上。
医生早就吓得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被一个手下扶着才勉强没倒。但职业素养还在线。
他哆哆嗦嗦戴上手套,手指都在发抖,先拿消毒用品一点一点给离簇的伤口仔细消了毒,消毒水碰到伤口的瞬间,离簇疼得浑身一僵,冷汗又冒了一层。
之后才开始慢慢缝合,这过程又疼又磨人,每缝一针,离簇的身体就抖一下,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离簇全程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干裂,差点疼晕过去,全凭着一股劲儿硬撑着。
无邪总算忙完了自己的事,他靠在桌边,指尖夹着烟,目光慢悠悠扫了一圈房间。最后,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乌合身上。
这小姑娘纯属计划外的意外,离簇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选中的棋子,离簇身边的人他都提前查了个底朝天,就怕出什么岔子,唯独没料到会冒出来这么个突然转学来的哑巴女孩。
其实在乌合昏迷的时候,他就已经让人去查过她的底细了。有意思的是,负责调查的不是别人,正是乌合回国时坐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就是那个穿皮衣、戴墨镜,看着拽拽的酷哥。
说起来也巧,那墨镜男不是别人,正是无邪的师傅,也是他这个计划的核心策划人之一。墨镜男查完后跟他说,这姑娘就是个普通留学生,被牵连进来纯属倒霉。
所以在无邪眼里,乌合就是个纯纯的无妄之灾,全是被离簇连累的。
但既然已经沾上了,把她放回去又怕节外生枝,万一她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会打乱整个计划,没办法,只能先带着她一起。
被无邪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乌合浑身都不得劲,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的眼睛特别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是那种藏了好多故事、经历过不少风浪的黑,还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乌合下意识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避开了他的目光,心里暗戳戳想,这男的气场也太强了,比之前末世里的丧尸王还让人有压力。
无邪察觉到小姑娘的不自在,大概是觉得盯着一个小姑娘看不太礼貌,便摆了摆手对旁边还在发抖的医生说。
“我有话跟这位小兄弟单独聊聊,医生你回避一下,去里屋待着吧,里面有沙发能歇会儿。”
医生早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了,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这句话,一听这话立马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然后跟着一个手下急匆匆钻进了里屋。
“咔哒”一声,房门被锁死。
无邪从烟盒里又抽了根烟,递到离簇面前,开门见山,没半点废话:“长话短说,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我要你跟这个小姑娘陪我去趟沙漠,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报酬你随便开,只要不太离谱我都能答应。所有沙漠需要的装备,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不用你操心。”
离簇没拒绝,他心里门儿清,这种情况下拒绝根本没用,纯属自讨苦吃。
他靠在桌沿上,喘了口气,瞥了眼旁边安安静静的乌合,不服气地皱着眉反问:“我去就去,凭啥她也要去啊?这事儿跟她又没关系!”
无邪顺着他的话接得那叫一个顺滑,没半点卡顿:“因为是你连累了她啊。要不是你跟人在巷子里打架,她也不会路过看到,更不会被我们一起带到这儿来。
现在放她回去不安全,带上她反而能保证她的安全,等事情结束了,我会额外再给她一笔补偿。”
离簇被这句话说得瞬间就愧疚了,脸上的不服气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歉意。
他转头看向乌合,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认真得不行,语气里还带着点自责:“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你放心,这趟沙漠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呵。”无邪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调侃,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儿,就郎情妾意上了?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还挺有担当。”
离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跟煮熟的虾似的。
他急忙松开乌合的手,摆着胳膊反驳,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同班同学!纯洁关系,没别的!”
乌合倒是没觉得害羞,毕竟她灵魂早就不是刚成年的小丫头了,在各个位面摸爬滚打了那么久,见多识广,这点调侃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跟挠痒痒似的。
她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按下外放键。清亮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离簇的窘迫:“那我的报酬呢?”
无邪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显眼的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也是个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的,是他的闷油瓶。
那丝怀念的情绪闪得飞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很快就被坚定取代。他压了压心里的情绪,笑了笑,语气比刚才温和了点:“你想要多少?尽管说。”
乌合想起之前王艋递来的那张支票,上面的数额不算小,大概能猜到这老板家底不薄,是个有钱的主儿。
她也不贪心,抬手在手机上敲下“10万”两个字,按下外放键,电子音清晰地报了出来。
这个数额不多不少,既符合这趟沙漠之行的风险,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她狮子大开口。
离簇一听“10万”,眼睛立马亮了,也不管自己刚缝完伤口疼,立马跟着嚷嚷:“那我也跟她一样,要10万!少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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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无邪答应得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10万对他来说跟10块似的。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消息,吩咐他们赶紧准备去沙漠的装备,要最好的。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几个手下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把各种沙漠装备一样样摆在房间角落。
防晒指数拉满的防晒服、防滑耐磨的登山靴、轻便又保暖的帐篷、能抗低温的睡袋、一大箱瓶装饮用水、各种口味的压缩饼干,还有指南针、手电筒、急救包这些零碎的小东西,堆了满满一地。
离簇看着这堆东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答应得太草率了,急忙问:“我们要去哪个沙漠啊?这么多装备,那地方很危险吗?”
“巴丹沙漠,北方的,中国第三大沙漠,在内蒙古那边。”无邪靠在沙发上,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危险与否。
“去沙漠干啥啊?总不能是去旅游吧?”离簇追着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总觉得这趟沙漠之行没那么简单。
无邪挑了挑眉,眼神里带了点神秘:“你知道不,在巴丹沙漠深处,有个叫古童京的地方?”
离簇摇了摇头,他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别说古童京了,连巴丹沙漠都只是在地理课本上见过。
无邪接着说:“这个地方,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说完,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目的,从沙漠里的古老传说讲到古童京的神秘由来,再说到里面可能藏着的秘密。
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跟讲悬疑小说似的,细节丰富到让人仿佛身临其境。离簇本来还不安,听着听着就被吸引住了,眼睛都看直了。
可另一边的乌合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之前在医院天天照顾离簇,白天要盯着输液,晚上要守夜,压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又不是病人,能躺着歇着,这一番折腾下来,困意直接拉满,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于是,她就着无邪絮絮叨叨的声音,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没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睡得还挺香,甚至还轻轻打了个小呼噜。
一直到晚上,外面的天完全黑了,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不少,一阵凉风吹过来,乌合才慢慢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点生理性泪水。
隐约觉得有点凉,她裹了裹衣服,耳边还传来无邪讲故事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听了两句,刚好听到“找到蒙古人留下的宝藏,你就安全了”。
乌合转头一看,无邪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离簇也听得津津有味,身体都微微前倾,眼神发亮,俩人倒是挺投入。
乌合觉得无聊到爆炸,这俩人讲的东西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宝藏什么的对她来说也没吸引力,她空间里的物资比什么宝藏都管用。
她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反正马上就要进沙漠了,到时候全是压缩饼干和饮用水,想吃点好吃的都没门,不如趁现在报复性消费一波,把想吃的都吃一遍!
她干脆把八大菜系各点了一份招牌菜,川菜的水煮鱼、粤菜的叉烧、鲁菜的糖醋鲤鱼……
每样都点了大份,本来想指定同一个骑手配送,省得来回开门麻烦,结果菜太多,系统直接自动分配了好几个骑手。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循环。无邪正讲到“古童京里的机关有多凶险”,门外就传来“叮咚—外卖到了!”的声音,他的故事被硬生生打断。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续上,“叮咚——外卖又到了!”的声音又响了……来来回回被打断了四五次。
最后一个骑手把外卖送到的时候,还忍不住问了句:“请问你们是在办派对吗?点了这么多菜。”无邪的脸都黑了,离簇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所有外卖都送齐后,房间里摆了满满两大桌,全是香喷喷的菜。
无邪盯着一桌子外卖,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姑娘怕不是来克我的吧?好好的故事被打断了无数次,本来营造的神秘氛围全没了。
但不得不说,这一桌子菜摆在一起,又丰盛又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简直跟满汉全席似的,勾得人直流口水。
他这些年忙着布局,天天风餐露宿,吃的不是泡面就是干粮,好久没安安稳稳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热乎饭了,更别说这么多好吃的。
最后,无邪也没多说啥,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外卖摆好,还让手下把里屋的医生也叫了出来。一行人就这么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之前的紧张和尴尬瞬间被美食的香气冲淡了。
无邪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煮鱼尝了尝,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去,真香!
之前被打断的烦躁瞬间被美食治愈得一干二净,连带着看乌合都顺眼多了,甚至觉得这小姑娘还挺会点的。
离簇和医生也没客气,饿了一天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手下们也被允许一起吃,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跟团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