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没花多久就把国内的新家收拾得明明白白。简约风的硬装本就干净利落,她从空间里翻出几样自己用惯的软装小物件。
浅灰色的针织盖毯搭在沙发上,透明玻璃罐里装着晒干的柠檬片摆在茶几,连窗台都摆上了两盆不用费心打理的多肉。
收拾完客厅,她又转到卧室,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分门别类挂进衣柜,还悄悄从空间深处挪了一小箱应急物资,藏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安排妥当后,整个屋子瞬间有了家的暖意。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父母的聊天框,发了条附带新家客厅照片的定位消息,指尖敲出“已安顿好,勿念”几个字。
没有太多情绪,却让远在国外的父母安了心,对乌合来说,这样简单省事的沟通方式,也正合她意。
没几天,靠爸妈远程托关系操办,乌合顺顺利利进了本地的某某高中,插班复读高三。家人们谁懂啊!
这还是乌合头一回体验正经学生的日常,新鲜得不行。
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上课就站在讲台上碎碎念,从“距离高考只剩多少天”讲到“每一分都关乎未来”,唾沫星子横飞,全是备考的注意事项。
同学们清一色埋着头疯狂刷题,笔尖划过试卷的“唰唰”声此起彼伏,连喘气都带着点紧迫感。
课间十分钟才算有了点活气,走廊里全是打闹嬉闹的身影,男生们讨论着昨晚的游戏,女生们分享着小零食。
操场上更是热闹,有人在跑步冲刺,有人在打篮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阳光照在身上都带着青春的热气……这一切都鲜活到不行。
跟之前待过的位面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乌合甚至偷偷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有意思。
只可惜,因为没法说话,乌合刚转来的时候,不少同学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下课还会偷偷凑在一起议论“那个转学生是哑巴”。
但新鲜劲儿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一周,大家就习惯了她的存在,她基本就是独来独往的状态。
不过乌合倒也不介意,独来独往更自在,不用应付多余的社交。
最关键的是,没出现她之前担心的霸凌情况,日子过得平静又佛系。
她本以为这样的复读生活能一直持续到高考,没想到,一个男生的出现,直接打破了这份安稳,把她硬生生拽进了一场猝不及防的绑架案里。
那天晚上,乌合对着试卷上的数学压轴题死磕到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空落落的胃里直反酸。
她摸了摸肚子,决定出门找家夜宵摊填填肚子。因为刚搬来没多久,对周边环境还不熟悉,她没敢走太远,凭着感觉在巷子里绕来绕去,结果越走越偏,稀里糊涂就闯进了一条黑黢黢的死胡同。
这条巷子看着就很久没人打理了,墙皮斑驳脱落,地上堆着不少垃圾,只有巷尾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亮着,电线耷拉着,灯光昏昏黄黄的,还一个劲儿地闪烁。
就在这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乌合清楚地看到两个身影扭打在地上,打得难解难分。其中一个人后背的衣服被划得稀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刀伤,血肉模糊,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个人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把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两人死死压在一起,身下的血液蜿蜒流淌,汇成一小滩,把他俩的衣服都黏在了一块儿。
乌合当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心脏“怦怦怦”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腿都有点发软,想转身跑,却发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都在发抖,好几次按错号码。
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喂……120吗?我在某某巷子,这里有人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她不敢挂电话,对着手机报完地址,就把手机揣回兜里,缩在巷子口的拐角处守着。夜风一吹,巷子里的垃圾发出“哗啦”的声响,吓得她一哆嗦。
福书网:
她死死盯着巷子里的两个身影,生怕有其他意外,直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的灯亮得晃眼,白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伤者身上,把伤口照得更清晰了。乌合坐在救护车的角落,目光无意间扫过其中一个伤者的脸,瞬间愣住了。
这张脸她熟啊!居然是离簇,她的同班同学!就是那个课间总被其他男生拉着在课桌下棋,棋艺不咋地还爱嘴硬耍赖。
平时天天爱逃课,在老师眼里纯纯是“问题学生”“调皮捣蛋差生”的家伙。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还是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乌合心里难免有点震惊。
到了医院,离簇和另一个伤者被医护人员急匆匆地推进了抢救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乌合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没等多久,就有警察找了过来。“同学,你好,我们是警察,想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警察的语气很温和。乌合点点头,拿出手机,配合着警察的提问,一字一句地打字说明情况,从自己迷路闯进巷子,到看到两人打架、拨打120,都写得明明白白。
做完笔录,警察又问了离簇的身份信息,就让她先等着家属来。乌合继续坐在长椅上守着,等着离簇他爸来。
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等来的是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衣衫不整,眼神浑浊,一看就是个酒鬼。
他看到警察,不耐烦地皱起眉:“离簇呢?这小兔崽子又惹什么麻烦了?”警察跟他说了情况,他骂骂咧咧地问了两句“严重吗?要花多少钱?”。
得知要等抢救结果,就嫌麻烦地摆摆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连抢救室的门都没看一眼。
乌合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发凉。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离簇。
毕竟是同班同学,而且当时就她一个人在场。还是自己留下来照顾离簇吧。医院的日子是真的难熬,无聊到抠墙的那种。
头顶是单调的白帷帐,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旁边是冷冰冰的日光灯,光线刺眼,再加上床上昏迷不醒的离簇,安安静静的,连点声响都没有。
乌合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闭一闭的,没忍住就打了个瞌睡。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在床沿上,幸好及时惊醒,揉了揉眼睛,又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粗重的喘气声钻进耳朵里,把乌合从瞌睡中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床上的离簇睁着俩大眼睛,眼神涣散,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都没一点血色。
乌合心里一紧,以为他是疼醒的,赶紧拿起手机,飞快地按出“护士”俩字,起身就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到墙上。
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拿着输液瓶和换药的工具,熟练地给离簇换了药,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
离簇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些。“我在哪?”离簇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每说一个字都透着疼。
护士在旁边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搭话:“你小子可真是命大!被人拿板砖往脑袋上拍了十几下,换别人早就不行了,幸亏这小姑娘路过,及时打了120,不然你这条小命可就悬了。”护士的语气里带着点后怕,也有对乌合的赞许。
离簇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乌合,眼神里带着点迷茫,过了几秒才认出来,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是班里转来没多久的那个哑巴同学。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说:“谢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真诚。乌合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他的伤口,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护士叮嘱了几句“伤口别沾水,有不舒服就按呼叫器”,就拎着工具转身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乌合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氛围,主动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字:“你昏迷十多天了,期间就输了营养液,肯定饿坏了吧?想吃点啥不?我帮你点外卖。”
按下外放键,清亮的电子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十多天!”离簇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心里暗骂一句“靠”,下意识地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后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在割肉一样。
他“嘶”了一声,又倒回床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我后背也受伤了?”他皱着眉,咬着牙问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
乌合点点头,又快速在手机上打字补充:“嗯,是刀伤,划了好多道,看着挺严重的。
护士特意叮嘱我,要看好你,别让你用手抓伤口,不然容易感染。”说完,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离簇,让他能看清上面的字。
离簇忍不住骂道:“不就十几块钱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这狗东西也太记仇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跟我缠在一起的那家伙呢?他咋样了?”
“死了,失血过多。”电子音平平淡淡地念着这几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病房里的氛围再次变得沉重。
离簇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泄了气,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只能狠狠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试着动了动肩膀,想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结果整块后背的疼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疼了。
他总觉得后背的伤口不对劲,不像只有一道,更像是一片。想着,他就下意识地抬手往背后摸去。
乌合见状,心里一急,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该抓他的手还是拦他的胳膊,只能赶紧按手机,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别碰!伤口还没愈合,我帮你拍下来,你自己看就行。”
打完就把手机举到离簇眼前。离簇的动作顿住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收了回去,只是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乌合的手机是国外买的水果机,拍照画质贼清晰,连毛孔都能拍得一清二楚。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离簇的病号服,又轻轻解开后背的纱布。
解开的瞬间,她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眼睛都看直了。这些伤口哪里是杂乱无章的,分明像是有人拿着刀,故意“画”上去的!
每一道伤口的深浅都差不多,线条还挺流畅。这哥们儿怕不是个有艺术感的疯子吧?乌合心里暗戳戳地想,这难道是天才的另一面?
可惜了,英年早逝。
她强压下心里的震惊,赶紧拿起手机,对着离簇的后背拍了几张照片,角度选得很全,确保能把所有伤口都拍清楚。
拍完照,她又小心翼翼地帮离簇重新缠好纱布,缠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让他疼。离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示意乌合把手机给他。
他接过手机,点开照片,一眼就看清了。自己整个后背的伤口,居然组成了一只手的图案!
而且不是普通的手,这只手有七根手指,每根手指的轮廓都很清晰,在手图案的内部,还有一堆超小的字,笔画又多又怪,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汉字,也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虽然这画面看着有点渗人,密密麻麻的伤口凑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毛。
但离簇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居然觉得贼酷,跟那种独一无二的定制纹身似的,比班里男生们贴的纹身贴帅多了。
他还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些伤口就算愈合了,疤痕也消不掉,会一直留在他的后背上。
乌合在旁边静静看着他的反应,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年轻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兴奋,就这么自己把心里的波澜消化掉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心也太大了点吧。
离簇他爸自从警察问话时来过一次,就再也没露面,连个电话都没打。医药费、住院费、伙食费,全都是乌合先垫的。
她倒也不心疼,反正这钱是父母给的,又不是她自己挣的,花起来没什么压力。
可离簇却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毕竟他俩也不算多熟,人家凭什么天天守着他、还替他花钱?所以他天天嚷嚷着要出院,说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再麻烦乌合。
医生每次过来查房,听到他说要出院,都直接把他怼了回去:“你这伤能出院?脑袋被拍了十几下,后背全是刀伤,现在出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负责?必须好好养着,什么时候复查没问题了,什么时候再考虑出院!”
语气强硬,没一点商量的余地。乌合看出来离簇是因为自己垫钱、还天天照顾他而不好意思,就跟医生打字转换电子音说:“医生,我打算找个护工过来照顾他,我还要回去销假上学,耽误课程也不好。”
正说着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休闲看起来很干练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叫王艋。”男人走到离簇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
“你就是离簇吧?你的背没事了吧?”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离簇的后背。
“没事。”离簇警惕地盯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有点冷,不像什么好人,心里的防备瞬间拉满了。
“我是袭击你的那个人的同事。”王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叫黄言,是我们老板的伙计。我刚从公安局录完口供,过来跟你道个歉,顺便给你一些赔偿,希望你拿到钱之后,就别再追究这件事了,也别再找我们老板的麻烦。”
说着,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转账支票,递到离簇面前。
离簇一看到支票,眼睛亮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有钱还给乌合了!
他想都没想,伸手接过支票,连上面的数额都没看,转手就塞给了旁边的乌合,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秒钟,动作快得像怕有人跟他抢一样。
他对着乌合咧嘴笑了笑,沙哑着嗓子说:“这个给你,正好还你垫的钱。”
乌合刚拿起支票,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数额,就听见“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响。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一看,好家伙,王艋手里居然拿着一把黑色的电击枪,刚才的电流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而旁边的医生,已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下一秒,王艋手里的电击枪就对准了她,乌合想躲都来不及,只觉得脖子一麻,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福书网:
在她晕倒之前,还隐约看到王艋走向了离簇。
不知道晕了多久,乌合慢慢醒了过来。她揉了揉依旧发麻的脖子,感觉脖子后面还有点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个年轻人。这男的看着有点沧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好好收拾自己了,下巴上还有点胡茬。
但身材挺修长,穿一件棕色夹克,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姿态很放松地端着杯咖啡,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们三个,她,医生,还有离簇。
好家伙,居然被绑架了!乌合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淡定。毕竟她经历过那么多位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绑架这种小场面,根本吓不到她。
哇哦,这世界总算有内味儿了!满是意外和刺激,不愧是小世界的常规操作。她淡定地迎上男人的目光,一点被绑架的慌张都没有。
开玩笑,她现在是个哑巴,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谁会跟一个哑巴过不去啊?肯定能安全过关。
嗯……高兴得太早了。这个喝着咖啡的狗男人,还真就跟她过不去了。
只见他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来一碗臭豆腐。那味儿刚飘过来,乌合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差点没吐出来。
简直是臭得能把人熏晕,比她之前在末世见过的腐烂食物还臭,估计狗闻了都得绕道走,更别说吃了。
然后,他就端着这碗臭豆腐,放到离簇面前,眼神冰冷地说:“吃了它。”很明显,是要逼着他们三个都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