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在那一刻绷直到了极限。
“别出来，回去！”
可惜那几个人已经越过秦弋，看向江祈禾。
为首的二流子一挑眉：“呦，是江家……小少爷？”
A市是个人都知道江家秦家的婚约，毕竟两个家族的儿子联姻还是蛮少见的。
不过眼见着江祈禾竟然还跟着秦弋，对方神色颇为诧异。
“江小少爷，我们在跟秦少爷谈还钱的事呢。
要不，江小少爷帮忙把钱还了，我们几个就走？”
江祈禾的睫毛一颤，略微偏开眼神，又忍不住去看秦弋。
“跟他没关系！”秦弋的脸色铁青。
原本不耐烦的情绪彻底敛去，阴沉得像一片深海。
偏偏那人不看脸色，还在挑衅：“别那么急，说不定江小少爷愿意？
就算手头没那么多钱，江小少爷长得好看，去卖笑也——你干嘛？！”
秦弋单手提住那人衣领，往前一步就把人掼起，反手把人就按在了走廊栏杆上。
那人大半身子已经倾斜着歪出了十八楼栏杆，脑袋悬空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呜哇叫着。
其他人想上前，但眼看着秦弋的动作却不敢动。
“秦弋！你疯了？快、快松手！”
秦弋心说我是真疯了。
连他都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被重回谷底的愤懑和厌恶驱使。
还是因为刚才那人看江祈禾的眼神暧昧肮脏又恶心。
他的手再次向下。
那人已经快完全栽倒出栏杆了。
只要轻轻一放手——这个人渣就会摔得粉碎。
秦弋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戾气操控了。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了秦弋的手背上。
秦弋一怔，他的目光沿着那只手看去，正对上江祈禾的眸子。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戾气横生的模样。
江祈禾仍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走廊间的寒风与月光映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关心。
“秦弋，”江祈禾顿了下，“放手。”
秦弋深吸了口气，他把人拖进楼道，随手扔下。
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江祈禾：“我松手了。”
讨赏似的。
“嗯，真乖。”江祈禾不吝啬的夸奖道。
那张清冷的面容像是融化了，眼睛微微弯了点，笑意浅浅的。
看得秦弋心口发涨，让他狼狈的垂下眼，躲开江祈禾的眸子。
几个要债人早被吓破了胆子，为首那个还在发抖，骂骂咧咧的说着狠话。
秦弋想跟江祈禾说话，被他吵得不耐烦，回头瞪着眼睛道：“闭嘴——我说过我会还钱的。”
那几人怔怔的，害怕又梗着脖子装强势。
半天留下一句“你等着”，便灰溜溜跑了。
解决了麻烦，秦弋那激荡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些。
他把手插进口袋，拇指紧紧掐着手心，假作沉闷道：“我没钱还。”
听说江小少爷的零花钱就有几百万，他会不会帮忙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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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忍不住恶劣的试探。
“……没关系，慢慢来，总是还得清的。”
江祈禾偏开眼神。
果然。
秦弋眼底的热度降温。
他不愿意帮我。
秦弋在心底冷笑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两步走进屋里，朝厨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走廊：“快点进来，外面冷……你不是头晕吗？”
江祈禾眼瞳一跳，快步跟了上来。
进门时他悄悄掏出手机，翻开软件，看看余额。
他收回手机，缩回沙发，歪头看着秦弋忙活。
等他烧上了水，江祈禾才问：“秦弋，你欠了多少？”
“多着呢，必须要还的，得几百万吧。”
秦弋拆开面桶，回头看江祈禾纠结的蹙着眉心，原本暴戾轻蔑的情绪演变成一种逗弄的冲动。
“怕了？江小少爷。”
“没有。”江祈禾板着脸摇摇头：“几百万还好，但他们说……”
“当时账上确实有几百万，不过我父母把钱卷走了。
也许他们觉得可以东山再起？
说不定呢。”
秦弋嘲讽的轻笑着。
上辈子他刚得知一切时只觉得不可置信和绝望。
但隔了一辈子，再说起来，他心里也没什么波动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父母丢下他一个当靶子，就能逍遥快活。
买卖做得不错。
他笑着摇摇头，正要回头，就听到江祈禾突然道：“你、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而且他们欠的……不能都算在你头上。”
他板着脸，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反反复复只有那么几句安慰的话。
但很奇异……秦弋觉得心上好像真的松快了点。
像是困兽陡然找到了出口似的，他轻轻松了口气，低头把水倒进泡面桶。
眼看着白色的雾气冒上来，秦弋这才换了副笑脸去看江祈禾。
“如果我父母的债务不算我的，那他们定的婚约算吗？我们的婚事岂不是不作数。”
江祈禾一愣。
秦弋眼睁睁看着江祈禾脸上的绯色快速褪去。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脸色却瞬间苍白了不少，垂眼时整个人恹恹的。
他张张嘴，又闷闷的抿着唇不肯说话，垂敛的浓密眼睫遮住眼底神色，像块脆弱的玉石。
这下换成秦弋愣神了。
他懵了一下，又快速道：“逗你的，婚约自然作数。”
江祈禾更不开心了。
他懒懒的想着：又不是自己的婚约。
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那是他来之前，那群人撬门砸的。
一群不入流的混混，恐吓人的手段就只有打砸。
他看看厨房的秦弋，又看看满地狼藉。
江祈禾干脆光脚踩在地上，低头正打算收拾一下。
一双手突然揽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起放到沙发上，又用一只手握住江祈禾的脚心，将他的两只脚都塞到毯子里。
“好好坐着。”
江祈禾挣扎了一下。
他几乎维持不住清冷的表情，红着脸，不甘心道：“只是帮你收拾下。”
“呵。”江祈禾看到秦弋的嘴角抬了下，又很快放下。
“坐着，”说完他摸了下江祈禾的头：“有点烫，别动，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江祈禾：“……”
江祈禾：“你那手刚刚摸过我的脚。”
秦弋的手掌瞬间蜷缩捏紧。
他皱着眉，板着脸，一副冷硬的样子，耳垂却红了。
“娇气！”秦弋评价道。
江祈禾眼巴巴看着秦弋回厨房洗手，又给他倒了热水。
见秦弋在找感冒药，江祈禾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聊天界面。
【上次你说的赚钱渠道是什么。】
对面：【？】
对面：【赚钱？你赚钱做什么？】
江祈禾看看秦弋的背影，又低头：【有事。】
梦境里的秦弋孤独又孑然一身。
江祈禾也知道，秦弋没有特别喜欢自己。
江祈禾知道。
但他一向是个心软的人。
所以他想要帮帮秦弋。
秦弋现在壮得跟个牛犊似的，常年也不生病，家中的药常年放到过期。
他翻了很久才找到感冒药。
确定没过期后，他才起身回头。
“你——”秦弋脚步顿住。
他微微挑眉，一张口，就忍不住笑起来：“看我干嘛？”
江祈禾偏过头去：“没什么，看看你。”
他下巴微微仰着，沉默了一瞬，又回头：“在想钱的事。”
秦弋看着江祈禾那羞赧的样子，他眯着眼，干脆欠欠的一笑：“要不……”
他手上动作不停，把感冒药包装撕开倒入水杯，一边搅拌，一边望着江祈禾。
“要不你借我点钱？”
想到那个上辈子一知道他破产，怕他纠缠而快速出国的江祈禾。
秦弋满怀恶念的看向江祈禾，十分期待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