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级雪道看着格外平滑,像个高一点的斜坡。
江祈禾的围巾扎得紧紧的,又戴了一个巨大的头盔,手腕膝盖手肘都牢牢覆着保护套。
踩着长长的滑雪板站定,江祈禾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企鹅,歪歪扭扭的,连走路都走不稳。
福书网:
而他旁边的秦弋则一身轻便装扮。
他身量高,踩着滑雪板一仰头,哪怕看不到脸,一种逼王气息油然而生。
江祈禾:“……”
总感觉他是故意的。
浅灰色的天幕重重压下。
而江祈禾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往下冲,跟下饺子似的。
他踩着滑雪板,压低身子,慢慢……
不行,脑袋带着身子要倒了!
江祈禾下意识要伸手撑地,旁边人一个斜冲,停在他身旁,拉了他一下。
“怎么,不会滑?”
“不会。”
“可我之前在滑雪场见到过你弟弟,当时……”
“我就不会!”
秦弋眼皮一跳,对着江祈禾伸出手:“来,我教你。”
江祈禾慢慢的把手递出去。
秦弋带着他慢慢向下滑着:“屈膝,这样能控制速度,下滑的速度不要太快……”
江祈禾很想把头顶那个巨大的头盔摘掉,但却被秦弋制止:“别动。”
江祈禾真觉得自己像一只正在学习行走的企鹅!
他跟着秦弋的说法往下滑,秦弋一直都跟在他身旁不远,等速度稍快了一点,江祈禾的眼睛也亮起来,正要回头跟秦弋说话,余光突然瞥到身侧一人撞过来。
江祈禾吓得想停,然而板子一歪,他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从滑雪板下溅起的雪扑到江祈禾面上,在他惨白的神情中,对面人拉下了护目镜。
“我们小少爷还让秦弋教滑雪呢?”
路一诚不耐烦的看着秦弋,又轻佻的看向江祈禾,歪嘴笑得尖牙都冒出来了:“他家都破产了,你让他教你滑雪?”
江祈禾的眼睛眨了几下。
他思索了三遍都没想明白其中有什么关联。
只能主动问道:“知识好像不会跟随财产的变化而变化,毕竟你看着就挺……不聪明的。”
“你——”那人一把贴过来,结果还没靠近江祈禾就被秦弋一手挡住了。
江祈禾的眉眼露出几分冷淡。
他慢慢把护目镜抬上去,露出漂亮的眉眼,眉尖勾起,眼尾上挑,泛红的眼皮耷拉着,看着轻蔑又高傲。
“你想教我?你滑得跟个三脚猫似的,还溅了我一身雪,就你也配教我?”
“我不是、我、我会滑……”
那人怔愣的盯着江祈禾。
秦弋也看向他。
江祈禾的下颌微微挑起,仰起眉眼的时候,眼底露着满满的不屑和轻蔑。
嘲讽的意味从他微微挑起的嘴角和上挑的眼线里流出来,整个人透着种无端的傲气和轻蔑。
明明弱小,又脆弱。
被风吹两下脸都红得不得了。
然而护着他的时候却把背挺得直直的,抬眼时候冷蔑几乎溢出来。
漂亮死了。
怎么会这么漂亮。
秦弋垂着眼,从喉咙里泄出一丝轻笑。
对面的人瞳孔放大,明明该生气,可是看着江祈禾此时的样子,谁也气不起来。
反倒是心脏跟着一跳,竟然连呼吸都……
秦弋向前挡在了江祈禾眼前。
秦弋慢慢道:“你在,看什么。”
路一诚嘴里骂了一句,他眼睛上下一动,骂骂咧咧的回头滑开,眼睛却盯着这边。
紧接着他就一个跟头摔进雪堆里,把脸都埋进去了,顿时骂声飘满了大半个雪场,看得江祈禾都笑了。
他这才把护目镜放下,小声嘟囔着:“有病。”
秦弋笑,没说话。
小少爷大概不知道,有的男人即使长到了成年,脑子也始终停留在幼儿阶段。
所以仍然保留着揪小女孩辫子来刺激人的手段。
就像自然界的雄性通过打架彰显天性,比起人类,刚才那家伙……更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动物。
秦弋眼底露出轻蔑。
他继续教江祈禾滑雪。
两人在初级滑道磨磨蹭蹭,好处是隔壁都摔了七八轮了,江祈禾还能直立向下。
第二次滑的时候,江祈禾终于靠着自己从滑道上冲下,又横板停住,开心的朝着秦弋疯狂挥挥手。
等他们坐着索道再一次上了顶端,江祈禾对着中级滑道跃跃欲试,又去看秦弋:“你现在,能滑哪一个?”
“那边那个。”秦弋指了指最边上,另一个更高的滑道。
高级滑道。
江祈禾愣了下,小声问道:“真的呀?”
“当然。”
虽然被护目镜挡住了眼睛,但秦弋莫名能感受到江祈禾的眼里充满了信任。
他突然被肾上腺素冲了脑袋,非要给江祈禾展示一下自己的厉害。
于是他让江祈禾先滑下去,又独自乘索道上了高级滑道。
从下面看只是觉得高。
然而亲自滑的人却能感受到一丝紧张。
江祈禾眼看着一道黑影远远的,紧接着以一个极高的速度冲了下来。
看着其貌不扬的滑道,在滑下来时的速度却快得如同一只鹰,那么高,没几下便唰的冲到江祈禾面前,溅起的雪花抛向空中,又一个拐弯。
明明只是看着别人滑雪。
但江祈禾却觉得自己的喘息跟着他的动作一块大了起来。
他的心脏像是随着秦弋的跃起飞了起来。
不愧是男主。
江祈禾想着。
不愧是男主……
当秦弋在江祈禾面前停下,他一把拉开护目镜。
“怎么样。”他笑眯眯的:“有没有很帅。”
“有。”江祈禾怔怔点头:“真的很帅。”
他的夸奖很认真,认真到秦弋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狠狠抱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么刺激的快乐了。
只是从上面俯冲下来,就像是感受到心脏跟着自己的板子一起飞跃起来,尤其是在看到下面仰着头,等着他的江祈禾时。
那种心跳快到极限的感觉让他近乎着迷。
好喜欢。
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么丢脸。
秦弋想着,嘴角却根本压不下来。
江祈禾抱着秦弋的肩膀,眼睛不自觉往上飘。
滑道高处又有人站上去了。
刚才秦弋滑得很轻松,让江祈禾有点跃跃欲试了。
他望着那个黑影一路冲下来,紧接着,一把撞到旁边的丝网护栏,直接从护栏翻了出去。
“额……”
“怎么了?”秦弋恋恋不舍的松手,垂眼问。
江祈禾指指上面:“好像,出事了。”
他那点跃跃欲试的小心思,也跟着对方摔出滑道的动作,吧唧,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