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禾和秦弋一回到顶端,就去管理员那说明情况。
管理员立刻对讲机通知同事,让对方去找人。
听管理员保证后,江祈禾才松了口气,他搓搓脸笑起来,拉着秦弋的手腕道:“我们继续吧。”
“好。”
秦弋滑雪的兴趣正在噌噌噌往上涨。
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自己从高级雪道上滑下来时,恰好撞进江祈禾的眼底,而他坐在白白的雪堆上,弯着眼睛给自己鼓掌。
明明都那么大了……
他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期待夸奖。
在江祈禾的鼓励下,他接连滑了好几次,等他最后一次停在江祈禾面前时,秦弋嘴都快笑裂了,心脏也跳得极快。
他望望天,脱掉手套上前抓住江祈禾的手:“好了,不滑了,天有点不对劲。”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恰好遇到班长。
班长举着大喇叭招呼同学回去。
“怎么了突然要走?这才不到三点?”
“预告说要下雪。三点开始……这边开发不完全,得早点下山,真卡半路就完了。”
江祈禾点点头。
他脱掉身上的装备,伴随着班长数数的声音上了车。
他看了眼车内,下意识去找路一诚。
没有。
江祈禾皱了下眉。
同学们陆陆续续上车,而班长站在车门处一个一个人数着。
等最后一个人上车,班长也跟着上来:“好了,人够了,可以走了。”
江祈禾跟着他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路一诚。
窗户外已经在下小雪了,暗沉的灰幕重重压下,山里一片寂静冷清,只有风声吹过。
车子发动时,江祈禾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起手,回过头问:“路一诚……在吗?”
秦弋愣了下,偏头看向江祈禾。
“路一诚?”
江祈禾压低声音跟秦弋道:“就刚才那个孙子。”
秦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江祈禾的侧脸,眼神晦暗不明。
车内同学窃窃私语,江祈禾又问了一遍,班长也站起来问,却没人回应。
班长一回头,看见秦弋的时候一愣:“对,我把你忘了——刚才数着把你数进去了。”
司机回头问情况,而班长拨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急得直跺脚。
江祈禾想起了那个从高级滑道摔下去的人。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刚开始只是小雪花,但雪花片越飘越大,空气中都能听到簌簌的声音。
这下犹豫不了了。
“我回去找负责人,你们先回去。”
“不是,你、你一个……”
江祈禾的眼神冷静又认真:“外出是我提议的,而且雪这么大,等会儿估计下不了山,山上有我家别墅,离这差不多两百米,我留着,你们先走吧。”
“可你……”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秦弋跟着江祈禾下了车。
秦弋那高大的身形站在江祈禾身旁跟一堵坚实的墙一样,莫名让人安心。
班长的话一转:“行吧,你千万得找到路一诚啊,这么冷的天,在野地呆一晚上是要命的。”
江祈禾点点头。
班长递给他一个充电宝,然后才回头上车。
而江祈禾跟秦弋则朝着滑雪场的方向走去。
江祈禾走在前面,秦弋坠在后面半步。
他的神色微冷,看着江祈禾那因为着急而微红的脸颊,眼底的晦涩愈发鲜明。
“真的有吗?别墅?”
小鬼看着并不像多靠谱的样子。
一想到路一诚那痴迷的模样,再看看江祈禾现在担心的样子,秦弋的拳头捏起来,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烦躁的怒火来。
那孙子怎么不干脆冻死在雪地里算了。
他偏过头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拉江祈禾,就看他回头道:“有啊。”
江祈禾不可思议道:“不然我们晚上住哪?等会儿要是下大了,车上不来,我们住山上吗?”
秦弋把自己的烦躁暂且咽了下去。
他闷闷的跟在江祈禾身旁,眼看他找到要下班的工作人员,一番询问才知道,当时去找人的工作人员没找到人,就以为那人已经自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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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高级滑道外也是缓坡,摔出去滚不了几步,脱掉滑雪板就能直接走下去。
“他没回去?!”
留守的工作人员也傻了。
他立刻拿上手电筒和救援绳,跟着他们一起去。
高级滑道在行走时倒不抖,但作为滑道时却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
他们从歪倒的丝网护栏钻出去,打着手电筒四处照。
明明才下午三点,但天幕已经黑沉得几乎看不见路了。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刮过树枝,眼前的景色都不大鲜明,手电筒的光照亮脚下的一片地方,慢慢悠悠的往前找去。
突然他们在一棵巨树下看到一处雪坑。
扒拉开雪坑上的土,里面的人就露出来了。
江祈禾举起手电筒照了下,有点慌:“他嘴的颜色不对。”
“人昏迷了,得先把人拉上来,我打急救——”
工作人员拿来绳子,江祈禾想下去,却被秦弋拦住。
他把绳子一端绑在树上,打了个死扣,又扶着雪洞两边一把跳起来,落地的时候人歪了下,又很快站直。
等他们把人拴好拉上来,秦弋又给自己捆上绳子,用绳子借力,让江祈禾他们把自己拉上来。
“先把人拉回去?还是等救援?”
工作人员:“……救援暂时上不来。”
江祈禾叹口气:“你们有车吗?先拉到上面吧,有我家别墅。”
秦弋偏头看着江祈禾冷静的模样,眼底露出点笑意来。
。
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车开到别墅。
虽然只有两百米的距离,但雪天的能见度太低,再加上沿山小路有几条弯道,速度就更慢了。
江祈禾用指纹开了锁,又摸到电闸。
等屋里亮起来了,几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暂时没有地暖,先把壁炉生起来吧。”
江祈禾看着还在昏迷的路一诚,眉头都皱起来:“先烧热水帮他擦擦吧,看看哪里有伤。”
唯一的工作人员李想赶紧把路一诚平放到毯子上,拿来暖炉照着他取暖。
而江祈禾去裹紧围巾,刚准备叫秦弋一块搬柴火,却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喘气。
见江祈禾看过来,秦弋冷静问道:“有药箱吗?”
江祈禾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一看,秦弋的裤子已经跟小腿黏在一起了。
刚才雪不大,几人都只有外套沾了雪,外套都是干净的。
但……
他的嘴唇动了下,半晌才苍白着脸抬头:“你、你被划伤了?”
“嗯,刚才往下跳的时候没看清底下。”秦弋皱皱眉,又舒展开。“不过已经安全了,幸好没事……”
李想也笑着:“还好还好,要不是上面这——”
电器突然发出“蹦”的一声,紧接着,暖炉和灯光同时熄灭,整个别墅内笼罩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那一刻,别墅内如同死了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