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开口时,嗓音里泄出轻笑。
江祈禾刚想坐起来解释,就被秦弋一把抱住,重新按进怀里。
他的脸颊磨蹭着江祈禾的颈间,呼吸全喷到他的皮肤上,本来他身上就热,呼吸更热,潮湿的水汽让江祈禾整个人僵在原地,绯红从下颌慢慢向上爬,渐渐蔓延大半脸颊。
“怎么,”那热气吹进他的耳朵里:“不敢承认?”
明明是这么暧昧的情景——
李想认真道:“那是在帮忙降温,不然你俩都得完蛋。”
正渴望得寸进尺逼问答案的秦弋:“……”
不是很想跟对面的傻逼相提并论。
他眼神不善的看向路一诚,却发现路一诚已经得意的翘嘴开笑了。
怎么个意思?这傻逼笑这么开心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我老婆给他擦的身子?
秦弋只觉得不可置信。
他看路一诚的眼神更麻了,怀着满满的恶意!早知道趁着黑黢黢的时候再给这个孙子补两脚!
而路一诚则哼哼唧唧的:“怎么,救人都不让?”
他虚弱得厉害,但心情好了以后,身体上好像也舒服了点,端着老母鸡汤泡面吃了几口,又灌了几大口热汤,手脚都热了。
他挑衅的看向秦弋。
秦弋脸都黑了,只能手脚并用把人往怀里揉。
江祈禾的骨头都被他的手硌得疼。
他伸手去推秦弋,秦弋一动,就忍不住“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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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蹭到伤口了。
江祈禾不敢动了:“你手抓得太紧了,松一点。”
秦弋垂眼,慢慢道:“那不是怕你跑了嘛。”
“我跑什么。”江祈禾脸有点红,但还是弯着眼睛低声道:“外面那么大的雪。”
风声小了许多,但外面飘雪还没停。
透过窗户,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的落满天地。
不过秦弋心里无比宁静——除了那点想要偷偷弄死对面孙子的想法外,他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抱着江祈禾,什么都不想,嗅着他身上那点香。
慌乱不堪的情绪似乎都随着江祈禾明亮的眼睛安定下来,连心底的暴虐不甘都一并抚平。
不过……
为什么上辈子把他丢下了呢?
秦弋竟然生出一丝丝茫然来。
窗外的雪花砸着窗户,屋里的柴火也用得差不多了。
江祈禾跟李想又出去搬柴火,而只留下两个病人待着。
秦弋打算用发电机给充电宝充电,他握着转轴用力,而路一诚就在一边盯着他。
突然,路一诚道:“把他让给我,怎么样。”
秦弋的动作一顿,暴戾的情绪一点点在眼底蔓延。
偏偏路一诚是个爱找死的:“我觉得他可能更喜欢我?”
“要不你照照镜子吧。”秦弋神情古怪道:“你这做梦也做得太可怕了。”
路一诚气得憋红了脸,却不甘心:“你都破产了,他可是娇养长大的小少爷!
你看他那双手,搬了几次木柴,都有伤!”
秦弋一下子愣住了。
“真没看到?你刚才不是一直抱着他的嘛?”
路一诚的嘲讽声透过满天的风雪扑向秦弋的耳侧,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会连那个都忘记。
他的额心有一丝丝疼痛,偏偏路一诚的嘲讽声还没停止。
“闭嘴!”
秦弋恼怒的望过去:“若不是为了找你,我们根本不会被困在这,你个傻逼不会滑去什么高级滑道?”
路一诚刚开始还笑,一听“高级滑道”,没声了。
总不能说自己孔雀开屏,看见秦弋滑,就也要滑。
结果没控制住速度,一把就翻出去了吧?
孔雀哥在此刻保持了适当的沉默。
而秦弋则盯着门口,他仔细回想刚才江祈禾的样子,想着他的手……
好像有几次自己摸到他的手时,江祈禾都下意识的往回缩。
“有个人帮忙轻松多了。”江祈禾顶开门,把推车拉进来:“外面的雪小了。”
等他一坐回去,秦弋便伸出手,不容拒绝的先把江祈禾的额头、后颈和耳后都揉了一遍,又去拉他的手。
“等等!”
“江祈禾?”
在秦弋疑惑的眼神中,江祈禾张开了手心,他的手掌上正躺着一只小雪人。
而江祈禾的眼眸亮晶晶的,认真看着秦弋道:“我捏的。”
他的掌心被冻得通红,手背一侧有几道划痕,掌心似乎也……
秦弋接过小雪人,放的离火炉远了一点。
他又伸手捧着江祈禾的手掌,帮他把掌心的雪一点点清理干净,又用手捂了一会儿,才对着火光仔细看着。
江祈禾不自在的蜷缩手指,疑惑道:“干嘛,你……”
“受伤了。”秦弋抓着他:“怎么没说疼?”
江祈禾的指尖蜷缩了下。
他的余光掠过另外两人,下意识想抽回手。
可秦弋不仅没松开,反倒把人拉得更近了点,将他的手掌靠近自己心口,又慢慢的,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江祈禾的手指猛的缩紧。
他诧异地望着秦弋。
而秦弋就那么捧着他的手搂在怀里。
“帮你暖暖手,别动。”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但秦弋没动,江祈禾也没动。
秦弋垂着眼睑,高烧退去后的清明让他的脑子此刻能够思考很多东西。
比如,为什么他没注意到。
明明他手上的伤口很明显,掌心有好几道被木刺蹭出的红痕,但他没发现。
秦弋不说话,但他的情绪很低落。
江祈禾撞了下秦弋,用头顶了一下他:“秦弋……”他小声叫着。
“嗯?”
“预告说明天雪就停了,肯定会有人上来找我们的。”
“……是吗。”
秦弋摸摸腿上的伤,笑了下:“也许吧。”
也许是思虑过重,秦弋当晚又发烧了。
江祈禾急得手足无措,掀开秦弋的腿帮他涂药,又忍不住嘟囔:“是不是又发炎了,他这样……”
而路一诚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还清醒着,倒在壁炉边上喘着气,看李想拿着毛巾靠近,他一把推开。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艹怎么是他帮我擦的?!
李想一摔手中的毛巾:“大少爷,要不是江少爷吩咐,谁想碰你啊?”
两个人怨气十足,江祈禾回头一瞪,他俩都没声了。
路一诚只能乖乖让李想帮忙,一遍遍擦着身上,避免温度再升上来。
可秦弋的温度始终没降下去。
那样子急得江祈禾嘴都上火了。
他隐约听到秦弋在嘟囔什么,只是低下头,却什么都没听见。
而秦弋,正陷在自己前世那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