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弋没想到自己会在梦境中回忆起前世发生的种种。
重生前,他已经变得极度疲懒无聊,暴戾的情绪无处发泄,脾气阴晴不定,生意越做越大,心底却越来越空虚。
每次睡下他都能梦到自己最狼狈的那段时间。
和江祈禾。
雨天被人打断了骨头,等到醒来时,却发现错过了生意。
他打电话求,又用仅有的钱买了礼品上门,顶着高烧站在寒风中等在对方公司楼下,却被保安轰走。
原本愿意拉他一把的朋友因为他的缺席亏钱。
一切都化为泡影。
等他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攒下点本钱,又掉入广元科技设下的陷阱。
刚刚有起色的公司彻底玩完,朋友跟他彻底闹翻。
临时的住处被人泼漆,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把那少得可怜的东西放哪。
他提着大包小包坐在饭店外,突然看到一家三口在吃饭。
父母抱着中间那个年纪还很小的孩子,一边哄着劝着,一边去亲吻他的脸颊。
“爸爸妈妈怎么会不喜欢小宝呢。”
那一刻秦弋的眼睛发红,他恨不得提着刀直接上去给他们一人一刀。
那把刀是他走投无路打算抢劫用的。
但就在那个小摊上,他戾气冲头,有那么一刻,很想带着幸福的人一并下地狱。
紧接着他就听到另一边情侣的亲昵。
那一刻,秦弋才恍惚想起自己的男朋友——从他破产后,便一直拒绝跟江祈禾见面,直到现在。
他浑浑噩噩,用最后那点钱打车去了江家。
然后得到了江祈禾已经出国的消息。
秦弋那把刀最终是用来割腕的。
不过他很快就被救下来了,躺在医院里,秦弋去摸刀,却发现刀已经不见了。
被医院处理掉了。
秦弋突然大笑起来。
从那以后,秦弋的情绪便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总是疑神疑鬼的,总觉得别人要害自己,很难与人亲近。
前世的一切不断在眼前飘过,秦弋努力挣扎想要从那昏暗恐怖的梦中醒来,他额头满是汗水,猛地伸手一抓,就听到一个熟悉温和的声音:“你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吧。”
秦弋胡乱伸手抓住江祈禾,他抓住那个声音,拼命想要睁开眼睛。
耳边是爆裂到要撕裂空气的声音。
但他就是听见江祈禾的声音了:“你先回去,等我。”
他几次张开手,都没再抓住江祈禾的衣服,整个人猛的一悬,就那么晕过去。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秦弋一把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紧接着脑袋一晕,差点又摔回去。
他还没清醒,就叫着:“江祈禾。”
那声音惶恐的要命,像是被主人丢弃的狼犬,正呜咽叫着主人。
突然,门口一个脑袋探进来:“干嘛?”
江祈禾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手上的伤也包了纱布,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笑望向秦弋。
秦弋的心脏砰砰跳着。
他紧紧盯着江祈禾,目光中倒映着他的笑意,等心底的惶恐渐渐平息,他才深吸一口气,倒回床上。
“那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跑了。”江祈禾几步走过来,抬手在秦弋的脑门弹了一下:“好好休息,
大夫说你就是太累了才病如山倒,烧得那么高。”
秦弋的喉咙动了几下。
他紧紧攥着江祈禾的手腕,眼睛看进了他眼底,滚着喉咙点头。
他小心把江祈禾的手抱在胸前,喘息着默念:“江祈禾,别走。”
“啊?”江祈禾的睫毛一颤,茫茫然的看过来:“不走,走什么。”
他乖乖坐到秦弋旁边,单脚踩着地,另一只脚在空中晃呀晃。
秦弋偏着头看向江祈禾,看他的五官轮廓,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透亮的眼瞳,薄而红的嘴唇,下颌清晰的弧线……
他眼底倒映着江祈禾的模样,耳边是他慢慢说话的声音。
“本来打算等雪化了的,但是你一直高烧,路一诚一直头晕。
不能再等了,再等你们两个恐怕都撑不住,等你醒了也傻了。”
江祈禾说完还瞥了秦弋一眼。
秦弋的眼神一顿,慌张偏开目光,面颊也红了一点。
江祈禾:“?”
不是,他在听什么?怎么还听脸红了?
江祈禾莫名其妙的。
他眼珠一转,继续道:“江知衍给我打电话,说调了直升机,不过单次最多坐两个,那飞机就四个位置。”
“那你……”秦弋的手指蜷缩紧。
江祈禾一下敲在他脑袋上:“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担心什么。”
秦弋抿着嘴不说话。
他想,干嘛不把路一诚直接扔下直升机?竟然还让他抢了江祈禾的位置。
不过这话不好说出口,他只能抱着江祈禾的手把玩着。
江祈禾有点不好意思,他偏开眼神,说话时声音都开始飘忽:“你倒是还好,路一诚可遭罪了,脑袋里有血块,一下来就被拉去做手术了。”
“怪不得我觉得他脑子有病,说不定是摔出来的。”
“哪有这么说的。“江祈禾眼睛瞪圆。
他看秦弋一脸理所当然,抬手就掐了下秦弋的脸:“好歹算同甘共苦过。”
虽然全程路一诚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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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弋听得面无表情,任由江祈禾捏他,等捏完了,才抬眼慢慢道:“你捏完了,是不是轮到我了?”
江祈禾转身就要跑,被秦弋一把勾着,轻轻一带就抱回床上。
差点把手背的针都扯歪了。
江祈禾立刻不敢动了。
“捏娃娃了。”秦弋伸手,把江祈禾的脸颊捏得乱七八糟的,手指一用力,就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等捏完了,秦弋打量着江祈禾脸上红红的印子。
乱七八糟,一看就是人捏的。
嗯,爽了。
秦弋眯着眼睛笑,笑得江祈禾恨不得咬他。
不过秦弋好像看穿他了似的,往脖子那一指:“来咬?”
江祈禾不咬了。
他怕把秦弋给咬爽了。
等他缩回到床边的椅子上,秦弋才弯着眼睛笑起来。
他反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发现已经充了电了。
他心说下回一定要换个手机——这破手机怎么天一冷就关机?什么毛病?
等他一开机,一堆合作商和朋友的短信蜂拥而至。
秦弋:“……倒霉。”
他抬手取针,被江祈禾按住,秦弋有点无奈,但那嘴角弧度都压不住。
“行,不取,我慢慢回。”
秦弋挂着吊瓶,慢悠悠的打字回复消息。
江祈禾松了口气,他也去摸手机,余光却突然看到门口的人。
江祈禾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看看秦弋,又起身走到门边。
江知衍正站在栏杆处,冷眼看过来:“江祈禾,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江祈禾:“你来做什么。”
江知衍眉宇一挑,突然偏头看着门缝,压低声音道:“我来看看我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