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禾不出意外的又感冒了。
自那天暴雨后,a市便陷入了连绵不绝的雨季中。
江祈禾淋了雨,又正值春冬之际骤然降温,江祈禾睡到半夜,温度就升上来了。
还是半夜燥得睡不着的秦弋来看他才发现的。
江祈禾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口干舌燥,才张嘴嘟囔了一句“水”,水杯就递到嘴边。
他噙着水杯边缘快速吞咽几口。
浑身的燥热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火炉里烤制,雪白的皮肤被烤得通红,汗珠从额角滴落,而他茫然地喘息着。
突然,一双干燥冰凉的手摸上他的额头。
江祈禾忍不住抱着那只手,脸颊埋了进去。
好舒服。
他低声叫着。
没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指尖都发软,明明捧着他手的力量柔软得要命,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扯出来。
但秦弋却好像是失去了力量,喘息着,望着江祈禾无声的蹭着他的手。
他全身都被烧得泛粉,挣扎间,被褥从肩头落下。
秦弋下意识闭上眼睛,他蹲下身子,靠近江祈禾,一边用另一只手拉上被子,一边贴着他的耳垂说道:“你病了,不能掀被子。”
“热……”
“因为你发烧了,我去拿水,你先乖乖的,不能掀被子。”
他的眼皮被烧灼得通红,灼烫的呼吸落在手心,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掌不肯松开。
秦弋心头微动,他的另一只手掠过江祈禾的发丝,喉咙滚动时,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泄出来:“你要掀的话,我可要罚你了。”
我可要忍不住了。
秦弋直勾勾的盯着江祈禾,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那双手轻轻松开了。
秦弋垂下眼,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失望。
他回身去端了水盆进屋。
等江祈禾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秦弋眼下已经染了一抹青黑。
江祈禾的手指拂过秦弋眼底的青黑:“你……”他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彻底哑了。
秦弋给江祈禾比了个“嘘”。
江祈禾闷闷点点头。
他的眼睛雾蒙蒙、湿漉漉,病着的江祈禾更脆弱了。
“烧已经退了很多了……”
“嗯。”
江祈禾在床上慢慢的点头。
他整个人困得根本抬不起身子,但身上却没有那种高烧后的燥热黏腻感。
他望着秦弋,心中一动。
江祈禾想起,自己今年冬天竟然没生过几次病——每次生病的时候,秦弋都在他身边。
往年的冬天里,他总是会生很多次病。
有的时候,他生一次病就要反反复复折腾半个月才能好全。
他总要吃很多药,或是成日呆在冷清的病房里,他不喜欢江家请的护工近身,生病的时候就总是浑身黏着汗。
那种感受很难过,难过到冬日在他的记忆中,更像是一个代表着寒冷和疾病的符号。
但今年不一样。
江祈禾缓慢的眨眨眼睛,看向秦弋。
他今年好像没怎么生病,哪怕被困在山里,也都好好的。
他甚至捏了一个小雪人。
是因为秦弋吗?
秦弋的手指撩拨过江祈禾的眼睫,用手抱着他的脸颊,温声道:“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今天肯定能退烧。”
江祈禾乖乖点点头。
他靠着秦弋坐着,只觉得心底一片平静。
。
第二天江祈禾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秦弋要去签约,而江祈禾也要回学校上课。
秦弋虽然觉得不爽,但实在说不出理由。
他的小男朋友还没好全呢?什么破学校37°还得上课?
他满心阴郁的想着,却还是认真的帮江祈禾戴好围巾,穿好雨衣,又打了一把伞,一路把人送到实验室。
江祈禾上午只有一节实验课,然后便要去实验室继续研究飞行器。
分别时,隔着雨幕,两人挥挥手。
秦弋心头突然一跳,不知道那奇妙的烦躁和阴影从何而来。
9:55
第一堂实验课结束。
江祈禾独自去了实验室。
瓢泼大雨遮住天幕,呼啸的风声吹过窗户,发出恐怖的哀鸣。
江祈禾跟导师道谢,又裹紧围巾,跟师兄一块处理起飞行器的问题。
10:30
秦弋给江祈禾发消息,表示签约成功,他会及时往这边赶。
江祈禾笑眯眯的发了个小狗恭喜的表情包,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11:00
江祈禾感觉到头有点晕,倒了杯热水喝完,趴着休息了会儿。
手机震动了两下,江祈禾没听到手机铃声。
11:20
江祈禾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屏幕上自动跳出两条短信。
【秦弋出事了。】
【有人想杀秦弋。】
江祈禾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尝试给秦弋打电话,然而连续两次尝试都无人接听。
江祈禾跟师兄说明,师兄表示先打电话问问熟人。
11:30
江祈禾报警。
11:40
江祈禾收到第三条短信。
他站起身:“我得去趟医院——秦弋没事,他在医院。”
近日天气转冷,冬春之际,医院里到处都是发高烧的,密密麻麻的人流挤在窗口排队,人流量大的吓人。
不过除了发热门诊外,其余地方倒是人流稀少。
江祈禾问了前台,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等他穿过一间间病房,推开一扇门时,江祈禾一愣。
不对。
这不是病房。
他正要回头,突然有什么捂住了他的口鼻。
12:10
秦弋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
他望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心口戾气翻涌。
——他妈的那群傻逼竟然打他的脸?!
八成是张路河……或者江知衍干得。
不然谁会嫉妒他那张英俊潇洒、俊郎神秀的脸?!
今天下雨,他特意打车去的信和签约,下楼时正好撞见taxi,等上车开出去没多远,那司机停车,紧接着便围上来一群人对他动手。
他的手机被砸坏了,还泡了水。
秦弋直接还击,至少有两个鳖孙被他打得骨折。
但他破相了!
他们专朝他脸上打!打了好几拳!
这让他怎么见江祈禾?
秦弋出门时专门买了口罩,又买了新手机,换上卡后,他就给江祈禾发消息,打电话。
无人接听。
秦弋眉头微微皱起。
他回了家,江祈禾不在。
他又去了实验室。
“你人怎么在这——”师兄震惊的看着秦弋:“你不是——”
“怎么了?”
秦弋骤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不是在医院吗?江祈禾刚才去找你——”
。
江知衍接到电话时,张路河的声音慌张的要死。
“江总,我已经做到了,我、我马上到您说的地方了,山里没信号,我只能现在给您打电话——
只要我把人杀了,真的,真的能拿钱出国吗?您真的,真的会给我钱,会给我路子吗?”
“为什么不能?放心,那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杀个人,就地往山崖下一扔,等查到你的时候都几年后了,你都出国了,谁找得到你?”
江知衍缓缓的笑了起来:“只要你做,我肯定会帮你的……”
他像是伊甸园的蛇,不断的诱哄着对方吞下禁果。
“只要你杀了他,你就有荣华富贵……”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带着笑意。
“对,您说的对。”
但张路河很快神经质的笑起来:“江总,您真的不会报警吗。”
“我报警干嘛,抓我自己嘛。”
“可是江总……上次信和的事……您就把我卖了……”信号变得断断续续的。
江知衍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问:“你是怎么绑到秦弋的?”
秦弋人高马大,戒备心也不差。
张路河一个人……
“江总,我没有绑秦弋。”他的声音通过变调的信号传出来,尖锐又刺耳。
他咯咯咯笑着:“我绑了江祈禾。”
江知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呵呵,江知衍……我又不是傻逼……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做梦去吧——”
“你把钱给我……想要他活命,你把钱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