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弋的身上穿的是洗的发白的白上衣和廉价的黑色裤子,运动鞋也是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一眼便能看出来很寒酸。
不怀好意的声音嗡嗡嗡地钻了进来,贺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无比聒噪。
他的目光跟掺了冰渣子似的狠狠剜了面露不甘的男生一眼,然后揽着朱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过了一条街道,没有人再将古怪的目光投过来,朱雀才小声地说。
“贺弋,你走慢点。”
软绵绵的话语带着一丝抱怨。
贺弋僵住了,猛地停下脚步,发直的目光仿佛蒙了一层阴影,让他一时看不清楚路。
他沉默了短暂的时间,然后声音冷硬地低低问。
“你刚才是真的想答应他吗?”
几秒后,朱雀的声音放低了,迟疑地嘟囔着说。
“只是一起吃个晚饭而已....那辆车真的很好看啊。”
短短的一句话就如同闷雷砸得贺弋说不出话来,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胸膛因为窒息而泛着裂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莫大的羞辱感让他钉在了路上。
与此同时,下午叶绍钧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响着,那个被朱雀欺骗的贵公子微笑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阴冷。
“你真的以为朱雀喜欢你吗?追着他的人什么样子的没有,他偏偏挑中你这个没钱的健身教练?”
“我告诉你吧,在你之前围在他身边的还有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卫储,为了朱雀,我和他彻底闹掰了,我甚至还把他砸成了脑震荡。”
“在朱雀的描述里我是怎样的人?是不择手段强迫他的恶霸?呵,你知道吗?之前他在卫储身边的时候也是主动向我求救的,求我把他带离卫储的身边,就像他现在利用你要离开我一样。”
“你还不明白吗?他只是想玩弄你的感情,一旦你彻底爱上他了,他就会离开你,寻找下一个目标。”
察觉到贺弋的异样,朱雀的神色变得不安起来,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拉着贺弋的手,结结巴巴地认错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我就是胡乱说的,咱们快点回家吧。”
小心翼翼的讨好声满是温顺,贺弋却再也无法放下心来。
他不敢去想朱雀是不是真的被别人说服了。
区区一辆车就能邀请他吃一顿饭,那么之后呢?等对方出更多的钱,到时候朱雀是不是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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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弋被这个想象扎得满心钝痛,竟然捂着胸口弯下了身,浑身发冷。
朱雀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紧张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的哭腔。
“你怎么了?贺弋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
担忧的话语稍微驱赶了一些贺弋的狐疑,他紧紧抓着朱雀的手臂,盯着他不加掩饰露出来的焦急神色,心里又在安慰自己。
不,或许是叶绍钧在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朱雀怎么可能会骗他呢?
之前朱雀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富裕日子,刚才被哄骗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朱雀还在他身边,还愿意和他一起回家。
朱雀还是喜欢他的。
贺弋在心里反复说服着自己,才将藤蔓似的嫉妒心压下去。
他摇摇头,阻止住正要拦车去医院的朱雀,说。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真的没事吗?”
朱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仔细查看他的状况,满眼都是关切。
贺弋的心一暖,心里的不安被他温热的体温抚平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朱雀不可能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这样想着,他便对自己刚才的莽撞感到愧疚,温声说。
“我真的没事,走吧,回家我做你喜欢吃的糖醋里脊。”
朱雀的眼眸一亮,真以为他没事了,便弯着眉眼笑道。
“好啊,那我们快点回家吧。”
这个夜晚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贺弋并没有耿耿于怀,第二天继续拼命寻找工作,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还给朱雀一个富贵的生活。
但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回家的时候朱雀经常不在家。
以前不论他多晚回家,朱雀都会在沙发上等他,就算等到睡着了也要坚持等他回来和他说几句话。
可是现在他提早下班回来的时候天刚黑下来,家里却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朱雀后,焦急地给他打过去电话,连续打了三四次才终于打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呼声,贺弋曾经被同事拉着去过最闹的夜店,听起来就是这样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出声问。
“朱雀?你在哪儿?”
那边的朱雀笑嘻嘻地回答说。
“我在外面玩呢,你不用等我啦!”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贺弋霍然立起身就往外走,他的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一直穿在身上,紧攥着手机的手捏得发白,沉沉的声音里压抑着难掩的愠怒。
朱雀怎么去哪种地方了?
他是自己去的,还是和别人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