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秦晚上睡觉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年轻男子被绳索绑在一座巨石之上。
那男子身上全是伤,伤痕累累,白衣染血,而他脑门上晴天响雷,手臂粗的紫电一条一条地向他劈下来。
桑秦脑子里蓦然有一句:紫色天雷,那是对犯了重大错误的神的惩罚。
也很奇怪,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又清晰地知道他神色痛苦隐忍,而眸底却是释然的笑意。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因为虚空被一股大力撕裂,黑色气雾源源不断地袭来,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把整个天空渲染。
“界?”
他眸色欣喜又带着慌。
“界不要,你赶紧离开。神罚之下,你会灰飞烟灭的…”
没有人回应,但黑色气雾在他面前化成实质,是个黑衣白发的男人。
那黑衣男人捧着被绑着的男人的脸,低头亲了亲,“别怕。”
桑秦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但背影却是熟悉的,“时界。”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喊,那黑衣白发男子回头,可桑秦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好熟悉,好熟悉…
不等他说什么,那黑人男人飞身而上,直冲着电闪雷鸣的高空。
“不要,界你回来…”
刹那间,紫色与黑色的气流在高空碰撞,纠缠。
撕裂…
一滴滴黑色血液滴落,如下墨雨。
“不要啊…”
被绑着的男人声嘶力竭,吓醒了桑秦,他猛地睁开双眼,惊坐而起。
而边上的时界也跟着坐了起来,抱着人,语气慌张,“桑桑,怎么了?”
刚刚桑秦一直在说梦话,这是前所未有,甚至还喊了他的名字。
时界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能让桑秦着急慌乱的肯定不是好事。
桑秦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并没能第一时间回时界的话,时界喊了一声,“时识开灯。”
灯光亮起,桑秦下意识挡住眼睛。
时界凑过去,亲吻着桑秦的额头,又用衣袖给桑秦擦脸上的汗,揉声问着,“桑桑,怎么了?”
“时界,我做噩梦了。”
“没事,梦都是反的。”
桑秦“嗯”了一声,卸去一身的力,趴在时界身上,微微喘着息。
梦是不是反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梦很真实。
心慌,心悸真真实实。
那种即将失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爆满他胸腔,一度以为要窒息而死。
『系统,梦里那些是发生过的事吗?』
系统:『我也不知道啊,当初是您劫持的我,我与主系统断联,您原来的资料我也查不到。』
桑秦皱眉,他有别的位面的记忆,但记忆并不全。
如果没错,他应该走过很多位面了。
认真想想,他也从没有刻意做过什么任务,反正每个死去的原主都有怨念,把他的人生活出彩,怨念也就消了。
而他的目的,一定要说的话,是潜意识地要找什么东西。
所以,结合刚刚的梦,是找时界吗?
桑秦抱着时界的腰,黏着,贴着,紧着。
时界有注意到桑秦的手越发用力,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亲吻着,额心,眉心,眼睛,鼻子,一路向下。
最后停留在唇上,贴着,“桑桑,我们继续睡好不好?”
“嗯。”
两人躺回了床上,手脚并用,抱得死死的,不愿分开半点。
睡肯定不能立马入睡了的,“时界,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时界:“信,我想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跟你在一起。”
桑秦被时界的话逗得一笑,凑过去亲吻,“傻。”
亲吻间,时界不忘道:“预定你往后的每一世,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桑秦觉得还是傻,傻乎乎的。
但他并不打算把梦里的事跟时界说,还没影的事,说出来不过是让时界徒增烦恼。
然而他不知道,他睡梦时的表情,嘶喊都听进了耳朵里,装进了心里。
睡不着了,桑秦情绪稳定下来,一个翻身趴在时界身上,“做点有益睡眠的事好不好?”
说着,感觉到了什么…
“时界?”
时界红着脸喊了,“时识关灯。”
屋里瞬间又暗了下来,只有房间角落一盏泛着温柔萤火的小灯亮着,依稀可见轮廓。
桑秦笑了一声,“不给看啊?”
时界:“…不是。”
……
翌日,桑秦眼都睁不开,愣是要跟时界去公司。
时界能猜出跟昨晚的梦有关,但他没问,想去也就去了,反正休息室任何时候都可以睡。
倒是让辜霖小小意外了一把,“桑老师…早?”
说完,才想起捏鼻梁骨,一定是没有睡醒,不然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见到桑秦。
早八啊!
“早啊辜助。”桑秦说完,打着哈欠进了时界的办公室,然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时界的休息室。
时界自然跟着,开窗,开空调,然后亲吻已经躺在床上的桑秦,“好好睡,我就在外面。”
桑秦拉着时界的手,不给走,“你不累吗?”
“我不累。”时界以为桑秦是不想自己待,干脆坐了下来,“要我陪你是吗?我拿电脑进来。”
“才不是。”桑秦抓着时界的手亲的一口,“怕你累着。”
所以,田是一起耕的,为什么只他一个人累啊?
腰还是酸的,明明他只是辅助。
“不累。”时界大手抚着桑秦的脑袋,“睡吧,你睡着了我才出去。”
“嗯。”
桑秦闭上了眼睛,很快睡着。
又做了梦。
两个穿着古装长袍的少年骑马在辽阔的草原上疾驰,一黑一白,宽大的衣袖翻飞间,在空中碰撞,交缠。
仍旧看不清脸,但又明确知道两人脸上洋溢着浓烈的笑意,如阳一般的灿烂。
转瞬间,桑秦又看到山河破碎,而黑衣少年身前扎着四五支箭,无声无息地躺在白衣少年的怀里。
白衣少年流着血泪,“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