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温书不想宁清为难,暗暗叹了一口气,把人放开,小声道:“子明师兄应该是有调料的,我问他拿一点。”
顿了顿,见宁清不回答,周温书以为是自己把人给惹生气了,再开口的声音就越发的小心翼翼,“之前我看见溪流里有鱼,林间也有灵兔…阿玉可有想吃的?”
周温书真的很体贴,体贴到宁清自己都有罪恶感。明明是他先挑起的,到了最后却是让人独自承担,甚至还要担心他会生气。
这会的宁清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渣了。
但是,感情的事真不是说有就有的啊!
宁清想了又想,决定不能给的就保持距离,“以后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
不用想周温书便已经通身泛冷。
如果说之前像是掉进了火炉子里,那么此时此刻周温书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中,冷到血液寸寸凝固。
但是,他还是不能说句不好。
“好。”
宁清要注意距离,他给,只要不是像从前那样排斥他。
明明是想要的答案,可宁清却觉得心更塞了。
是因为周温书太乖,还因为…
还因为什么呢?
宁清一时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头堵得慌。
他有点生气,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还有点冲:“别人说什么你都好,怎么这么没主见?有点骨气行不行?”
周温书不由一愣。
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所以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连宁清自己都没发现的情绪。
那就是宁清在因为他答应保持距离而生气。
不是气他太过懦弱,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竟然答应了保持距离。
周温书很小幅度地勾了一下唇角,温温软软的回了一句,“阿玉不是别人。”
还是那句话,但并不会因为说得多了,杀伤力就减弱了。
特别是配上周温书这深情缱绻的表情,宁清觉得是个活物都得心动。
更何况人还那么精致帅气,出类拔萃。
谁对上谁得完蛋。
宁清给自己的心动找好理由后,便心安理得地指使人干活了,“我想吃烤鱼烤兔,最好还有点小蘑菇…”
周温书一口答应,“好。”
虽然他还不一定能办得到,但是他会努力去学。
毕竟这是宁清第一次想要吃他亲手所做的东西,绝不能让人失望了去。
得到了周温书的应允,宁清也不管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能不能搞得来了,随便找了棵大树就往上窜。
他坐在树上,手上拿着薄荷奶香糖豆,一颗一颗地吃着玩儿。
同时,两腿也没闲着,吊在空中来来回回地晃动着。
好不惬意,好不悠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如果一辈子都能有人这么宠着护着,悠悠哉哉过完一生那也挺好。
但很快,他摇头。
在这样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娇花是经不住风吹雨打的,哪怕有最好的保护伞。
就像此刻,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下不也漏下了光?
星光斑驳,很美,很梦幻,但却像防不住的危机,在松懈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而宁清不想躺平。
毕竟这未来可是反派男主的天下,而他这种小虾米,不上进就只能被抹杀。
想着想着,宁清竟然就这样进入了冥想。
很突然,但是还是被周温书第一时间察觉。
他愣怔了一下,随即一个扬手,一个简单的聚灵阵便在方圆之中生成。
想了想,又快速摆了个防护阵。
完了,他没再找干柴和蘑菇,而是在原地静立。
是仰望,是守护。
不消片刻,周边的灵气都被宁清调动了起来。
然后周温书就看到宁清像是一块吸灵石,所有的灵气前赴后继地全向他聚拢,有序地进入宁清的身体。
周温书惊愕。
从小就知道宁清的资质非凡,可却不知道竟然如此逆天。
难怪传言他懒,原来是只需片刻就达到了别人终其一生都难达到的高度。
周温书不敢想象,要是宁清勤快一些,此时会是什么境界。
或许,是他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
难怪当初会嫌弃他…
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随时都会挂掉,而且资质也不太好的未婚夫的。
周温书神色黯然。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便重拾了信心。
曾经宁清嫌弃他,他都没放弃。如今宁清好不容易对他有所改观,他就更不能放弃才是。
不然,他可真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温书握了握拳,眼中的眸光更是随之坚定了起来:阿玉,信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能与你并肩而立的。
等我。
因为宁清搞出来的动静实在不小,来了很多围观的修士。
“我去,还能这么修炼的!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呗。”
“命?没到最后好坏还不一定呢,呵…”
看着这些人言语不善,周温书怕他们乱来。也担心自己护不住宁清,便传召在附近的玄清门和北辰宗的弟子。
周温书很庆幸,当初宁和风(宁清的父亲)给他玄清门的信号烟花时,他没有拒绝。
所幸,沃向阳和顾子明没走太远,周温书这才召唤,人立马就到了。
看到宁清这样,沃向阳是见惯不怪,甚至还有点小傲娇。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顾子明的腰侧,“怎么样,对你们家未来姑爷满意不?”
顾子明点头,但随后又摇头,在沃向阳又一个手肘下来之前慢悠悠地开口,“若是待我家小宗主也这么杠杠滴,这个未来姑爷,相信我们整个北辰宗的人都是满意的。”
沃向阳:“……”这他没办法保证。
不过,他觉得这也不能全赖他家小门主一个。
毕竟一个拍掌拍不响。
于是他道:“要是你家小宗主能拴住我家小门主的心,还能有那些乌黑麻漆的事儿?”
顾子明瞪他:“把渣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出类拔萃的也就你们玄清门的人了。”
还拴住呢,心要是野,铜墙铁壁都关不住。
沃向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大宗门的子弟,也有散修。
前者还好,毕竟身后有亦是保护伞亦是束缚的宗门,不敢恣意妄为。
而后者,简单点来说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妒忌而生杀心。
周温书难得的有些着急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