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蝶间的感应或许是比人来得强些,所以每次出门在外找不到同门师兄弟姐妹时,玄清门的弟子们都会放出自己的灵蝶。
以至于,灵蝶在玄清门的地位约莫等于剑了。
当然了,这些灵蝶们也挑得很,特别是灵识强大的灵蝶,它们看不上的弟子,它们是绝对不会跟的。
而宁清手上这只,少说也活了四五年了,虽说修成人形是未知,但是已经蝴蝶中长寿中的长寿了。
紫蝶收到命令,并没马上离开,而是落在周温书的肩头好一会儿,才在宁清的笑骂声中飞走。
宁清说:“嘿,你竟然也贪恋美色啊!告诉你,他是我的。”
“美色”一词从宁清嘴里出来,绝对不会有很好的意思,但周温书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他甚至庆幸他的母亲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有记得初遇时,他被宗门里的小朋友欺负,整张小脸都弄得有些脏,但宁清火眼金睛,“好漂亮的小脸,小爷我护定了。”
已是陈年旧事,但现在想起来周温书仍旧有点无语,但也真庆幸有张拿得出手的脸,不然他们两人之间,怕是没有现在的。
若是在平时,周温书肯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回应宁清了,但眼下前方局势未明,他不敢任性。
他紧牵着宁清的手,步步跟紧紫蝶。
原以为紫蝶会带着他们绕好久,却不想只是绕过大殿,来到因为长期无人打理而繁茂过度的后花园。
蔓藤交错得像个密密麻麻的网,布满整个花园的同时,荆刺也是很多的,与其说这是一个后花园,倒不如说是荒野丛林。
至于花,偶尔倒是有那么三两朵在点缀,但大多都只是红色,黑色,还有白色。
说得上单调,更说得上诡异。
但两人都没时间去探究,全心扑在那些个生死未明师兄弟姐妹身上。
宁清在原地瞅了一会,跟着紫蝶走向那条明显是被人踩踏出来的小路,“走。”
周温书没有异议,只是在走的时候,脚步却先了宁清半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周温书不动声色,以为做得隐蔽,却被宁清一眼瞧穿。
不过,他不打算拆穿就是了。
而且,谁说在背后就不能护人了?
二人就这么手牵手在花园里走了大概十分钟,除了破旧的亭台水榭,假山,还有那遍布的荆棘,别无它物。
最后,紫蝶竟停落在一座高约三四米的假山前停留了下来。
这座假山不是是整个后花园中最高的一座,也不是最鬼斧神工的一座。
但却“长”得像人?
虽说没有像雕塑那般,很细致的把人整个身体勾勒出来,但是手足,身体和脑袋都是有的。
宁清认真端详了片刻,“未婚夫,你怎么想?”
如果是之前喊“未婚夫”只是调侃人,那么此时此刻的宁清却是想要用这层关系绑住人。
叫人时刻知道有家属之人就不要四处拈花惹草了。
尽管拈花惹草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周温书明显感觉到宁清喊他时的语调不再是从前那样漫不经心的调侃,而是正正经经的呼唤。
像很多寻常的相伴了一生的伴侣那样,寻常而亲昵。
周温书很喜欢这种感觉,那样会让他觉得他与宁清也能这样一路走下去。
“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有可能或是这座宫殿的主人的缩影。但至于为什么要弄个这么显眼的人型在这里,我也不清楚。”
福书网:
周温书顿了顿,指着围绕着这座假山飞了一圈,然后落在假山顶头,也就是“人”的头顶的紫蝶,道:“路到这里就断了,而紫蝶停留在这里。”
宁清挠了挠下颔,“有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机关暗道?”难怪这么些年都没人找来这里,原来是这样。
有那么一瞬,宁清是想劈了它的,但他想:他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要学会为另一半着想了。
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宁清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抬脚上前,“紫蝶,你说这开关是在你的脚下?”
紫蝶虽修出来了灵识,但距离开口说话还远得很。
之所以这样问,也不过是两世经历叠加起来的默契。
还是那句话,眼下的一切都是未知,他不敢拉着周温书陪他冒险。
然而,听到宁清问话的周温书,眼睫毛却是微微下垂了些。
他多想陪着宁清度过了上千个日夜的是自己,可是从前的自己只会惹人厌…
自从确定了两人的关系后,宁清起码有一半的心神是落在周温书的身上的。
虽然人周温书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宁清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人对方情绪的变化。
落寞而自卑…
毕竟,多吃那么多个“世”的饭,也不是白吃的。
“怎么了?怕了?”宁清把周温书往怀里带了带,亲了一下人的唇角,低声地询问着道。
他自然不会认为周温书怕了,只是想诈一下周温书。
却不想周温书只是摇摇头,他总不能说他连一只蝴蝶的醋都要吃?
“没事,只是想快点找到他们而已。”
这说辞,宁清肯定是不相信的。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哄了了,更何况,许多事并不是靠一张嘴就能让人跟吃了“定心丸”一样的安稳的。
而且需要做。
但宁清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
宁清叹息着又亲了亲人的唇角,顺着人的话往下说。“乖。都没事的。”
“嗯。”得到了“安抚”的周温书,唇角不由得也翘了一点点。
终于不再是下弯的弧度。
宁清放心地放开人,一个轻跃就跳到了假山山顶,这里仍然爬满蔓藤与荆刺,但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紫蝶的脚下有被踩踏过的印子。
也就是说,可能有哪个好奇心重的子弟被这人型假山吸引来过?
宁清抿了抿唇,直觉这开关就在这脚印上。
如果真是,那子弟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了?
时间紧迫,宁清顾不得多做他想,“紫蝶,让开。”
闻言,一双紫色的漂亮蝶翼扑闪扑闪,飞到了宁清的肩头上。
而下方的周温书始终紧紧地盯着宁清看,生怕一个眨眼,宁清就从他眼底里消失。
而宁清在踩上去前的那一瞬,却是对他张开了怀抱。
周温书秒懂,点着脚尖,轻轻松松地跃进了宁清的怀抱。
前路未知,但是我们势必同生共死。
这是二人未宣之于口的誓言。
当然,更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