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更没有电视剧里面常演的那一种夫夫双双掉落小隧道了狗血剧情。
有的只是从不远处,同样荒凉,但四周的藤蔓已经被剑砍得七七八八的凉亭下缓缓开出一个口子。
一如蛇蝎开口,一开口就煞气冲天。
不怪宁清与周温书没注意,而是那个凉亭刚好在人型假山的背面,是他们的盲区。
宁清与周温书互相对视了一眼,牵着手一同跃了过去。
二人的轻功极好,百米的距离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口气的事。
阶梯自上而下,很黑,一眼看不到头。
这种黑与之前住过的山洞不同,这里的黑是带着浑浊的暗黑之气的那种黑。
如同一条盘踞在此的毒蛇,叫人心生寒意。
宁清不得不扬手,把墙壁上的灯都扇亮。
周温书没有说话,但手指却是更加紧扣着宁清的手指。
之前宁清被暗黑之气攻击之事历历在目,他心有余悸。
知道人担心什么,宁清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人,侧头对周温书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随即又用空闲的手指着心口的位置,道:“放心好了,咱老祖宗的护身符可不是盖的。”
“真的?”周温书不是不信宁清的话,只是他的认知里,这种有老祖神识加持的护身符都是一次性的。
也就是说,用了上次没下次。
宁清笑嘻嘻,眼角眉梢都是傲娇之色,“那当然了,不信你打一掌试试?”
周温书:“……”
就算他不信,也舍不得打呀。
宁清:“哎呀别担心了啦,反正给你保证不会有事就是了。”
宁清拉着周温书的手步步向未知的地下室而去。
其实周温书猜测也没错,他的护身符确实只是一次性。
一次之后,他自小便挂在怀里的弯月形的玉佩便有了裂痕,已经不能再用。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跟周温书说的。
周温书抿着唇,任由着宁清牵着他往下走。
越走,暗黑之气就越甚,也更加的阴冷。
不过,周温书因为体内火毒的原因,并未怎么感觉到冷。
而宁清不同,从进这个阶梯开始,就已经偷偷地运转了灵力护身。
同时,心里也在骂沃向阳那群人都是傻叉,明知道前方危险还强行闯入,还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有重来的机会啊!
越往里走,宁清心里越惊诧。
走下长长的阶梯,前方突然就无路了。
明明前方修得规整,以为会是个地下宫殿,但此时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无尽深渊?
还有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阵阵阴风中,似乎还夹着滚滚水流的声音。
这场景,要是放在鬼片里,大约“鬼”还没出场,就已经先把人给唬倒一片了。
“这…”饶是周温书遇事够淡定,此时美眸也睁圆了三分,甚至连话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清心里自然也惊诧,但为了显得自己见多识广,稳重老成,他把人往后带了带,“地下暗河而已,不用太过惊诧。”
二人肩并肩站在岸壁上,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相信两人中若有一人窝藏坏心,那么没有任何防备的另一个被偷袭,被推下去的话,大概是很难爬上来的。
但从两人紧紧相扣的食指来看,这个假设没有成立的机会。
暗河不是很宽,大约只五六十米,只要是修炼之人就能轻易过去。
但眼下,两岸之间却有一条大约只有成年人手指头那么粗一点的铁链在链接。
宁清用脚踢了踢,在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中,他问:“小书书觉得这铁链干嘛用的?”
“阿玉觉得呢?”周温书不答反问。
“我呀…”宁清挠挠鼻头,笑道:“可能是用来睡觉的叭。”
周温书扭头看过来,宁清以为会是嫌弃,是白眼,却不想浅色琉璃眸中尽是认真,“我赞成阿玉的猜测。”
宁清:“……”他只是想起了小龙女,随口胡诌的。
不过,按周温书宠他护他的德行上看,哪怕他说“屁是香的”,他也会赞成的吧。
周温书的目光灼灼,宁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我说的睡觉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睡觉啦,猜它是用来惩罚人的那种睡觉……你想,要是一个人卸掉周身灵力往上面一躺,人会不会掉下去?”
结合这里的阴暗程度,周温书再次觉得宁清的猜测合情合理。
不过,在这样一条不知要过多少人命的铁链,周温书是不舍得宁清去沾染的。
与人紧扣的手没有松开,用另一只手把人搂了过年,脚尖轻点地面,以一种飘逸且完美身姿飞去了对岸。
对岸这边,也同样有小路,只是这次不是自下而上的,近乎90度角的那种阶梯了,而是直接穿过山体往里走。
是一天隧道。
宁清又一挥手,点亮这里所有的灯。
越是往里,那种让人压抑的暗黑之气就越盛。
宁清不敢推测里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哪怕有地狱罗刹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也得闯,毕竟他的同伴还在里面。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的路突然就宽敞了起来。
他们停在一个高约三米的拱门前。
接着,一个黑底红字的匾额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幽月阁?”
这是什么地狱名字?
周温书疑惑出声,“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宁清自然也没有听说过的,但有一点,上一世在他死之前有听向言那杂碎说过一嘴,“未来将是幽月阁的天下。”
那时他以为是向言自立门户,却不想竟是袭承?
宁清皱眉。
向言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那些妖魔鬼怪的?
为了那狗屁实力,又害过多少了?
见宁清眉头紧锁,周温书以为他是身体不适,不由担心了起来,“怎么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温书表情温柔,语气关切,像是一束阳光,顷刻间便把宁清心底的阴霾清楚干净。
他不由展颜一笑,“没事,只是担心沃向阳他们而已。”
周温书默默地又看了宁清一瞬,确定不会跟他说实话后便放弃了,他想或许宁清也是不想他担心的吧。
但,宁清向来是他心之所向,命之所在,哪能说不担心就不担心的呢。
周温书浅浅吸了一口气,“那走吧。”
“嗯。”
经过前面的暗河,宁清以为最多也就是地下洞府,却不想竟然是地下宫殿?
看着眼前的极具民间特色的雕花梁柱,富丽堂皇中又夹着些许灰暗的陈设,宁清不由在想:这曾经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二人走进殿内,脚下的路面上铺着黑色的小小鹅卵石,路的两边是两个类似于池子的凹槽,约两米深,但现在没有水。
在往前,一左一右分别有座青面獠牙的,宁清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坐镇。
再抬眼,大殿上方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类似于龙椅的座椅。
说是魔宫却又有人间的东西,说是人间却又有人间所不能承受的阴暗。
宁清不合时宜地想:不伦不类…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