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江愉那里。
其实江愉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只是今日份的早餐有人做了,就想偷懒几分钟。
所以,几乎是时明赫第一条信息发来时,他已经起了,不过他没有回。
还是那句话,不是自己的不要多想。
等他洗漱出来,看到厨房的灶台上多出来的双层竹制小蒸笼时,眼皮子不由得掀了掀。
时明赫他来真的啊!
江愉亮着眼睛疾步走了过去,打开蒸笼的盖子,蒸腾的水雾下,是码得整齐有序,花样繁多的…嗯,蒸饺?
江愉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被做成柳叶形状的饺子,轻轻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玉米香味伴随着香菇的鲜香味儿爆满整个口腔,江愉愉悦地眯起了眼,“味道不错,虽然外形不咋地。”
说着,又夹起一个跟小福袋似的的饺子,咬了一小口,“唔,虾味的?还挺鲜。”
江愉粗略数了数,一笼八个,每个的形状都不同,但他却不太能形容得来了,唯有中间的那个。
嗯,是玫瑰花的形状,花型有点塌,但胡萝卜碎的点缀是加分项。
看得出,时明赫是用心了的。
难怪今早上动静不断。
有那么一瞬间,江愉竟然不舍得吃了。
他放下筷子,跑回卧室拿来手机,卡卡一顿给他人生第一朵玫瑰拍了许多张照片。
原本想发朋友圈的他,却先看到了有很多的未读信息,有江狗猪,有廖鸣等。
当然,也有时明赫的。
江愉记仇,可也是个知道感恩的。
于是他选择看时明赫发来的信息,【记得吃早饭,男朋友。】
明明是文字,但江愉却犹如听到了语音,男人的嗓音低哑而富有磁性,每一声都在撩拨着江愉深埋在心底的弦。
说不感动是假,但江愉却也深知,一切不过是虚幻。
江愉闭了闭眼,把图片发给时明赫,回了一句:【正在吃,味道不错。】
时明赫大约是在忙,江愉等了足足三分钟,那边都没有回应。
叹息一声,放下手机,默默吃着蒸饺。
两笼蒸饺下肚,江愉才注意到灶台边上还多了一台家用破壁机,他好奇打开,一股香醇的豆浆味扑面而来,“这……”
确实惊喜到了,完全没想到时明赫会细心到如此地步。
江愉攥了一下指尖,暗自嘀咕:“时明赫这是用他来彩排与未来媳妇的生活吗?”
但……
既然是他在彩排,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江愉拿了个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喝得美滋滋的。
吃饱喝足,江愉捧着小肚皮在沙发上追了一会动漫,才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抵达曜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半,一上午的工作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但无所谓,他江愉不是来工作的。
但别人明显不这么想。
第一个见到江愉的,是昨天那个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姑娘,名唤周怡。
江愉刚迈进办公室的大门,周怡就冲到他的面前,欣喜地叫着,“江哥,你终于来了,你转正了你知道吗?并且破格提拔到23楼了,成了廖副总的助理哦!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说着,还对一办公室的人掐腰神气,就好像被提拔了的人是她似的。
江愉暗自好笑。
可也愁,小姑娘为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在这破公司可咋混?
见到江愉皱眉,周怡又问,“江哥都晋升了,还不高兴?”
江愉摸了一下鼻子,“有点。”
如果没重生,如果不知道那所谓的廖副总就是自己曾经捡的垃圾,江愉此刻一定会开一沓香槟庆祝庆祝。
但此刻,他只觉恶心。
没别的,虽说他的系统识别到了来自于廖鸣的好感值,但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他,这种人始终只选择对自己有益的。
而所谓的好感,不过是看到了对他有用的价值。
要么就是:人渣只对得不到和死人感兴趣。
江愉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小姑娘不要太单纯了,我要真应了,不过是战场从低端局切换到了高端局。”
周怡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理解不了江愉的话,“怎么说?”
“因为……”
然而,不等江愉把话说完,廖鸣的声音来了,“虽然被提拔了,但是以后注意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别再迟到了。”
这会,轮到江愉眨眼了,这死人渣是究竟是站在哪个制高点上的?竟然敢质疑他没有时间观念!
他是掐着点来的好吗?
他想得清楚,拿了他的东西,然后打车去时明赫的公司,正式上任时明赫的男朋友这份工作。
江愉没有回话,廖鸣只当江愉还在气头上。
但他认为,江愉能回来,就是在递梯子,而他要懂得顺坡下驴,“好了,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搬到23楼了,你跟我上去就好。至于迟到,你一会请个假就好……”
廖鸣的语气很好,甚至算得上温柔,可见是下了血本。
可他却不知道,很多时候,自以为是的温柔只会给他人的心脏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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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愉搓着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小嘴一吧啦就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谁说我要回来上班了?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江愉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嚎,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些人的眼神中有震惊,有鄙夷,也有怨毒,但惊的是什么,又怨的是什么,江愉没那个心思去关心。
他只想快点离开。
廖鸣哑然,好一会才问,“你,你说什么?”
周怡一张小嘴张成“O”形,“江,江哥你不是回来上班的啊?”
“不是啊。”江愉刚开口,廖鸣就一把抓住了江愉的胳膊,把他拽去洗手间,“跟我来。”
“神经病,放手。”江愉挣扎,奈何廖鸣的力气实在是大,根本挣扎不开。
廖鸣充耳不闻,直至洗手间门口,冷声喊了一句,“都给我出去。”
“是副总。”
几乎是瞬间的功夫,洗手间里的其他人跟见鬼了似的往外冲。
待人走光,廖鸣一脚把洗手间的大门给踹上,又把江愉压到了洗手台边缘,“因为傍上了时明赫,所以连工作都不要了?江愉,你以为时明赫是什么好人?他今天能因为你的姿色多看你两眼,他日呢?等他玩腻了……”
江愉挑眉,“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人?你敢说从一开始接近不是为了我身后的江家?”
廖鸣舔了一下唇,“我……”
江愉“呵”了一声,又道:“如今呢?你把我抵在这,江无忧他知道吗?”
“你……”廖鸣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双手抓着江愉的肩头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愉仍旧笑着,眼神轻蔑,是那种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超然脱俗感。
这样的江愉无疑是诱人的。
廖鸣心尖仿若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火热且难耐,他舔了一下唇角,“江愉…”
【宿主,廖鸣的好感值加10。】
江愉笑得更灿烂了,双手勾搭在廖鸣的脖子上,把人拉近,然后又凑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问着,“怎么呢?”
廖鸣脑子里的弦“轰”一下炸裂,喃喃地又喊了一声,“江,江愉……”
他从前怎么不知江愉还有如此惑人的一面?不是人间最烈情Y,但却让人轻易沦陷。
江愉眯了一下眼睛,双手压着廖鸣的肩头,右膝盖再猛地一顶。
“唔……”廖鸣唰地放开江愉的肩头,捂着脐下三寸之地,躬身蹲在地上,咬牙切齿,“江!愉!”
江愉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一根一根,他洗得认真而细致,生怕沾染什么病毒。
胡临:【宿主,廖鸣的好感度,没了。】
江愉:【关我屁事?】
胡临:【……】
重来的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
什么悔过值,什么好感度,通通见鬼去吧。
江愉洗好手,把手放在感应吹风机下吹着,冷冽的声音伴随着细微“嗡嗡”的声响起,“廖鸣,劝你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说着,拉开洗手间的大门,一步步往外而去。
“江!愉!”廖鸣脸色苍白,咬着牙,一拳砸在地板上,“咱们走着瞧!”
江愉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