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人眉峰压着冷,语气冷冽骇人,“你说什么?”
陆泽笑了一声,不怕死地挑衅着,“纪先生说你是蛇鼠之辈,说什么?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上赶着找骂的。”
“找死。”面具男人策马后退一步,“既如此,那便一起上路吧。”
陆泽吹了一个口哨,四面八方也涌过来不少人,“二哥真以为三弟好欺负啊?”
说着,又下了一道指令,“护住纪夫人马车。”
他也算看出来了,身边这位真的跟那个活阎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过什么密切联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他相信只要今天把人给护住了,那么往后余生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数着日子过了。
混战一触即发。
冷兵器时代,真刀真剑杀伤力虽然没有后来的炮火勇猛,但也真的剑脸饮血封喉。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许多人倒下,鲜血横流,触目惊心。
与演戏时的番茄酱完全不一样,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陆泽侧头看向纪池,以为会害怕,不料却只看到了紧绷的小脸与决心。
下一秒,他看见执笔可勾勒如画江山,亦可书爱恨情仇的素手从马车壁里抽出一把长剑跳出保护圈,加入战局。
纪池神色冰冷,剑剑杀招。
他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只是家人习惯保护他。
陆泽心头一跳,赶忙喊了一声,“护着纪先生。”
末了,自己也抽出一把长剑,加入战局。
刀剑声“乒铃乓啷”作响,又听得外头大喊护着纪池,桑扶差点绷不住哭出来。
“娘,我没事。”纪池不忘给马车里的人吃定心丸。
桑扶:“嗯。”
不断地有人倒下,对方人马却是越来越多,面具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唇角笑意嗜血无情。
“活抓纪先生。”
有意思,一个小地方长出来的书生,竟然有这般魄力。
看着招式也灵活,只是却不是他所熟识的江湖门派功夫。
有意思。
陆泽绕到纪池的身后,冲着面具男子扯唇笑着,“作为弟弟,就奉劝你一句趁早收手,不然有你苦头吃。”
“哦是吗?”面具男子大笑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了。”
“不听劝,啧…”陆泽一脚踹开一个围上来抓纪池的人,“说你是金钱树你不信,你看,八成冲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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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觉得是顺带。”纪池长剑挥出,一挥解决一个,“灭你口,顺带我。”
“啧…天生绝配。”
“必须的。”
虽然很多事都没说开,但相处那么久,纪池又明摆着冲着那疯子去,那疯子重金悬赏接的诗又有个“池”字,他已经不相信巧合了。
而现在,有了纪池的亲口确认,他那必须把人护下来保自己一生无忧的想法更浓了。
但显然,对面那个也是有备而来,人马一拨一拨地上,玩车轮战。
“金钱树,要是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一定要多烧点你写的话本子给我。”
纪池嘴角猛地一抽。
说实话,他原以为他是想要厚葬,再不济也是多烧点纸钱。
结果就这…
“我好到地底下开书斋。”
打了将近一个时辰,陆泽身上多少有点伤,也力不从心,用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舔着干燥的唇冲着那边高头大马上的人喊了一句:
“二哥,金钱树说相煎何太急,你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啊?”
面具男子笑了一下,“我只知胜者为王。”
纪池这个身子到底是农家养出来的,体力方面比陆泽好得多,他站着笔直的身子,剑指面具男子,“明明是败者为寇,你争了二十年也没争过当今圣上,还好意思说胜者为王,脸呢?”
“你…”面具男子骑在马上,气得夹了一下马肚,猛地冲了过来。
“伶牙俐齿的东西,看你能犟到几时。”
陆泽转身就要挡在纪池跟前,却被纪池反手压在了身后,秀气的眉峰压着同样嗜血的冷冽。
“找死。”纪池说着,踢了一把不知何时掉落在脚边的剑,剑尖猛地飞起,不高,但恰好能扎进马肚子。
老马嘶鸣声响起,面具男子惊得骂了一声什么,从马上一跃而下。同时,纪池抓着剑猛地冲了过去。
在他的剑就要刺破对方的咽喉时,身子被人踹了一脚,飞了出去。
“金钱树。”陆泽大惊,踢开一个拦路狗,小跑过去,“金钱树你还好吗??”
“没事。”
纪池从地上爬了起来的同时,面具男子也带着人围了上来,盯着纪池的眼眸如同盯着死人,“胆子不小,当今二王爷的咽喉也敢割。”
恰时,一道更沉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胆子不小,当今皇夫也敢动。”
“哒哒”的马蹄声排山倒海,阵势庞大,但话语还是让人听了个真切。
皇夫!
陆泽眼露惊喜,真的被他猜中了!
然而面具男子却是满脸的“什么鬼”的表情,但纵使不解,也不忘挟持人质,但他没选对人。
陆泽看着脖子上的剑尖,好心提醒,“二哥,选他更有优势。”
“闭嘴。”
顾恒带着一群人马赶到,第一个从马上跃了下来,向纪池走来。
顾恒此时戴着人皮面具,没人看得出他本来样貌。
纪池怔怔地看着人,样貌变了,可是他就是知道那是顾恒。
“站住。”面具男子剑尖抵着陆泽的脖颈,鲜红血液已经流出,“信不信我弄死他,让你没法交差。”
然而,顾恒却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目光如炬地盯着纪池,生怕一眨眼人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纪池被人围着,不好冲出去,但也不能让顾恒赤手空拳地走过来,危险。
顾恒不管不顾,满心满意地只想要纪池。
面具男子终于意识到挟持错人,恼怒一下,手腕猛地一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射中他的肩头,箭气之猛,直把把射飞三米外。
“杀。”
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场面再次混乱,失控,空气里都冲斥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两个分别多日的灵魂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陆泽捂着脖颈,暗叹捡回一条命的同时,也惊喜着往后余生都不用提心吊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