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有药材实在难找,一连找了半年才齐全。
好在顾恒心性稳,但凡换个人都都得秃,比如纪池。
“终于找齐了,不然我这头发得被我薅秃。”
顾恒:“秃了我也陪你秃。”
纪池试想了一下顾恒头秃的样子,不由笑开,“你的子民肯定要不认识你了,说不好以为是哪个得道高僧入世呢。”
顾恒揽着纪池的腰,摁在怀里亲,如今的纪池已经彻底长开,说美得不可方物不适合,但真的勾人。
白白净净,嫩得不行。
很多回半夜跑去泡寒冰玉池水了,他都担心再强行压制下去,会废掉。
纪池不是不可以帮他解决,可他不敢,他没有那个自信心压制那股火。
邪火加火毒,真的会要命。
无数次想分开睡,可每次念头刚上来就被他掐灭了。
死都不会放开。
制作药丸工序复杂,老御医直接放弃,熬成了汤药,气味重,也难喝,顾恒心里嫌弃到不行,可纪池的眸光那么的期盼,顾恒闭了闭眼,一口喝光。
结果,汤药下肚不到一刻钟,他就感觉体内冰火两重天,难受至极。
老御医瞅着苗头不对,立即给把脉,“药物起作用了,药性强,皇上忍耐着些。”
顾恒额头青筋暴起,理智尚存之际他开口,“池池,先出去。”
此时两人坐在凳子上,纪池俯身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抱在怀里,“我陪你。”
满目的怜惜与心疼,只恨不得疼痛能转移,他想与顾恒一同分担。
一国之君高高在上又如何,到底不过是凡人之躯,所承受的苦谁人知。
而后,感觉顾恒身体轻颤,他把人扶到床上,“躺会,我陪你。”
顾恒咬着唇,额头上青筋越发凸起,冷汗时冒时收,纪池心里一阵钝痛。
可他帮不了任何一点,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眼看着顾恒唇要咬出血,他想也没想俯身过去亲,他知道亲亲缓解不了疼痛,但希望可以转移注意力。
老御医在屏风外守着,紧张得也在冒汗。不敢离开半分,他同时配有其它汤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他希望不会用得上。
顾恒中的这个火毒,整个御医院只有他一人知晓,亦是无人能替他分压半点。
煎熬,每个人都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又或许是一个时辰,顾恒猛地推开了纪池,翻身趴在床边吐了一口黑糊糊的血。
“顾恒!”
顾恒突然发力,但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所以纪池还好好地坐在床上,看见顾恒吐血,心一下落进谷底。
“顾恒!你怎么样?”纪池颤抖着手,一手抚着顾恒的后背,一手握着他的肩头,难受得泪都给崩了出来。
老御医从屏风外小跑进来,看着地上的血,心中有猜测。
顾恒猛地又吐了一口,翻身躺床上,深深的喘着气,“没,没事。”
纪池让出位置给老御医,老御医也顾不上尊卑,直接就坐在纪池原来坐过的位置,仔细把脉。
纪池眼睛一会盯着顾恒,一会盯着老御医,眨都不敢眨,待看到老御医神色开始松缓,他也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恭喜皇上,火毒除了三分。”
老御医深邃的眸底闪过喜悦之光,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激动。
纪池伸手用拿来床头架子上的棉帕,仔细地顾恒擦着唇边残留的血迹,“顾恒,没事了。”
顾恒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发出一声,“嗯。”
纪池又拿了杯温水过来,托起顾恒上半身,“漱漱口。”
顾恒依言照做。
老御医在边上候着,等顾恒躺了下来,才又道,“药方对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纪池:“每次都这样难受吗?”
这样难受这样疼,得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只是想想,纪池心疼到窒息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或许不会,第一次服药总是难受一些。”
纪池眉眼还没来得及舒展,又听他道,“又或许,后面的更难拔。”
纪池脸色更难看了。
“池池…”
纪池俯身过去,在顾恒唇上亲了一口,“在这呢。”
“我很好。”
看着两人蒹葭情深,老御医很是欣慰,“麻烦皇夫替皇上宽衣,老臣替皇上行针,疏通经络皇上能舒适些。”
“嗯。麻烦了。”
“应该的。”
针才扎得一半,顾恒慢慢地合上了眼,“池池,睡…”
“好。你睡,我就在这里。”
顾恒没有在接话,倒是老御医轻轻地叹息一声,没少给顾恒施针,再痛苦的过程都经历过,唯有这一次会放心睡。
说句大逆不道的,顾恒是他自小照顾长大的,早当成自己的小孩看待了。如今看他有知心爱人,真真深感高兴。
爱人难得,能全身心信赖对方的更难得。
扎完针需要小半个时辰才拔,纪池和老御医一人坐床头,一人坐床尾,静静地守着。
都没有说话,生怕打扰顾恒的睡眠。
然而,直到取完针,顾恒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老御医又把了一次脉,躬身对纪池道:“皇夫,老臣就在外间候着。”
“您先歇着,有事我喊您。辛苦了。”
“应该的。”
老御医退下,纪池重新给顾恒穿衣裳,摸到裤头也被汗湿了,一并换上。
发根也是湿的,拿了干棉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干。
纪池动作算轻,而顾恒也没醒。
纪池做完一切,静静地坐在床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恒的脸。
被病毒折磨到发白的俊脸,渐渐有了血色,唇多少咬破了些,看着疼。
是帅气的,也是酷的,纪池越看心越软,稀罕到不行。
想亲亲,又怕打扰到人。
只能咬牙忍着。
可是好难啊。
纪池不由想到顾恒忍下的这一年多,不由小声嘀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少替他解决,然后每次以为终于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人跑了。
那得多大的毅力才行?
纪池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忽然,一只手臂捞了过来,“池池陪我睡。”
纪池眼睛亮了一下,踢掉鞋子翻身上床,搂着,抱着,挤着,“我陪你。”
顾恒似乎轻笑了一声,“一起睡,我没事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