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顾恒每天两次药,反应都不大,眉头小小蹙起,没冒冷汗也没吐血。
老御医依旧在顾恒喝完药后把脉,行针一天一次改到最后的两天一次,再到不用。
但药还是要喝。
顾恒一连喝了一个多月,才想起一件事,“不是可以制成药丸?”
老御医现在也不怕顾恒了,他发现只要有纪池在,他几乎就不动气,呵呵笑了笑,“忘了。”
确实是忘了,一来看顾恒喝药能接受,他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二来他满脑子都是跟进顾恒的病情,没心思想别的。
顾恒:“……”
纪池给他递来漱口水和蜜饯,“左右也无需再喝了,过了也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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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哦。”
老御医神色自得,就说咯,皇夫一句话,皇帝再臭的脸都能转晴。
火毒彻底根治,顾恒硬生生地又忍了半年,可以给纪池帮解决,但是就不到最后一步。
纪池彻底长成之时,顾恒直接罢朝三天。
有急事折子递到御书房,没有急事就都歇着,否则就是后院起火。
一开始纪池还心疼人,默默受着,到了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把人踹下床,气呼呼地,“哪凉快哪待着去。”
仗着老御医有好药,可劲折腾。
命不要,腰还要呢。
顾恒也不生气,舔着脸又爬回去,“保证不乱来,给你揉揉。”
“我自己有手。”纪池气哼哼地,但也不踹人了,“再不老实,我去跟娘住去。”
“好好好,一定老实。”
老御医调理身子有方,也没少给纪池吃好东西,把纪池给养得顾恒都不舍得放他出门的节奏。
再加上,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子,再想止住根本没办法止。
顾恒自控能力直降为负数。
某一天,顾恒问纪池,“池池想不想去游一下大顾的大好河山?”
纪池每日陪他宫里,虽然嘴上没喊闷,但是身为夫君他总觉得不该困着纪池,至少得带他出去游玩。
纪池在画着一个马桶,头都没抬,“嗯?你一堆事要做呢。”
那就是有想法了
顾恒趴在纪池的桌案前,压低着声音,“池池,我想做太上皇。”
纪池笔锋一顿,抬眸看了,他不认为顾恒有生娃的想法,要生早八百年前就生了,也轮不到他来踹那么多崽。
“禅位?给谁?”
纪池脑子里有人选,但是权势这东西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吗?哦当然,他自己除外,他没那个能力。
顾恒凑了过来,在纪池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顾泽。”
果然。
但纪池觉得顾泽可能不太乐意了,他现在做他的逍遥王,玩得不亦乐乎。
“他会答应的。”
顾恒才不管顾泽同不同意,他只想带纪池周游天下。
虽然这里交通不便,但恰恰也正因为这样,心才会跟着慢下来,品味这份难得的宁静。
自由,没有拘束,走到哪算哪。
顾恒又凑近纪池一点,觉得不够,干脆把人给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大好河山美如画,你不想陪我走走吗?”
“你先说服顾泽再说吧。”纪池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写画画。
尽所能地改善这一世的一切,如果可以,有些东西似乎也可以烧制出来,比如马桶,试试吧。
总比那种需要人提的桶好。
看着纪池画得认真而不理自己,顾恒有些吃味,“不能看看我?”
纪池扭头“吧唧”一口,亲得实实在在,也敷衍得实实在在。
顾恒叹息,纪池这一世不用拍戏,确实也陪在身边,可总是要他主动找人,才能讨两口亲亲。
顾恒叹息,他摸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日日夜夜看,给看腻了?
“池池,你嫌弃我了吗?”
纪池眼睛微微睁大,“这话从何而来?”
“你都不爱搭理我了。”
纪池:“……”
除了做得狠的时候,他会踹人,其余时候有不搭理过?
但凡换个人,能摸到他的衣袖?
啧,还给委屈上了。
纪池放下笔,看了眼候在三米外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没敢往这边看。
但是…
“都出去吧。”
“是,皇夫。”一行人呼啦啦退了出去,顺便还给关上了门。
顾恒眼睛亮了亮,以为终于讨到一次主动,结果纪池挣扎着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皮痒?”
顾恒:“……”
纪池:“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与你一起,哪就不搭理你了?你要嫌弃我就直说。”
顾恒:“没。绝对没有。”
纪池:“那你啰嗦个什么劲?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批两个折子…”
顾恒:“……”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宫廷虽然华丽漂亮,但真不隔音。
屋外宫女太监低头偷笑,没敢笑出声,憋得脸都红。
纪池叹息一声,亲自解开顾恒的衣裳,俯身而下。
“顾恒,我不怕闷,我只要你,别的都不要。你在哪我在哪…”
顾恒瘫在椅子上,他也不是指这个,但是也拒绝不了一点。
……
顾恒存了禅让的心便收不住,在他三十岁那年,终于把位置让给了陆泽,“如果你不想要,你自己再让出去,你儿子也七八岁了,当个小皇帝完全没问题。”
陆泽红着脸,憋了老半天,也没给憋住,终究骂了一声,“无耻。你个疯批活阎王,能讲点道理吗?我儿才八岁!”
顾恒:“那就你上。”
陆泽:“……”
陆泽又憋了好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咆哮出声,“你不怕我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吗?”
顾恒:“说到这个,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就是我跟池池百年之后,一定要葬在一起。”
陆泽:“……”牛头不对马嘴!完全的!
顾恒:“你儿子八岁,你熬个八年,你也可以让位了。”
陆泽:“!!!”
活阎王,一点道理也不讲。
但是弄死是不可能弄死的,一来没本事,二来他的心也没那么狠,终究是亲哥,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陆泽叹息,“你们要去哪?”
顾恒:“走哪算哪。”
陆泽沉默许久:“哥,太上皇的位置始终给你留着,权势也给你留着,哪天想回来了,还给你。”
“好。”回来肯定还会再回来的,桑扶和纪礼等人都在这,纪池总归要回来看的。
搞定陆泽,顾恒带着纪池找桑扶拜别。
桑扶本也生的漂亮,又精着养了那么些年,说与纪池是姐弟,估计也是有人信的。
妥妥的美妇人。
她性情温婉,善解人意,也不挽留,只祝愿顾恒和纪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三小只已经长大,纪礼参军,如今已经是个战功赫赫的小将军。两个小姑娘长得水灵灵,亭亭玉立,很是招人。
求亲的媒人已经踏破纪府门槛,但小姑娘说要自己找。
谁都没拦着。
出了帝都,二人骑马南下,“顾总,我想回村。”
林婶子的恩,刘掌柜的情纪池早已感谢过,可他还是想回去看看,没有他们的帮衬,或许原主也熬不到他来。
他时刻谨记。
顾恒:“好。”
——后语——
太上皇和太上皇夫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晒着春日的暖阳,互相依偎着沉睡在躺椅上。
彼时,太上皇80岁,太上皇夫75岁。
他们相爱了一辈子,也相守了一辈子,膝下无儿无女,可沉睡的当天,举国上下似有感应,哀嚎痛哭。
陆泽把他们安置于皇陵,依着顾恒的交代,二人同寝,互相依偎。
异世之行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