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傅家的酒会在郊外一个名为月亮庄的庄园举办,年轻男女盛装出席,谈笑间,杯换盏间的好不热闹。
傅家年轻一辈育有三子一女,除了傅擎川之外,个个都在家族企业上班,占据重要岗位。
对外,美其名曰尊重傅擎川的个人爱好,偶尔会给一点资源,不至于让傅擎川在外头混得太差。
但是,圈子就这么大一点,懂的都懂,没说破,但不代表私底下没有当成谈资笑料。
这不,宾客如云,傅家三兄妹忙得脚不点地,愣是没见傅擎川出来招呼来客。
偶有人假意问起,“傅影帝呢呢?怎么不见人?”
傅家三兄妹统一回复,“嗨,别说你,我一年也不见他几回,忙得跟总理似的。”
傅擎川忙吗?在上恋综之前确实有一点,但现在资源差到爆,甚至还掉了好几个代言,赔了不少钱。
为此,傅擎川没少挨家族数落。
也有人会问,“所以,今天时先生会来吗?”
富家子弟的酒会,通常没什么噱头,不过是闲来无事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当然,如能顺便搭个关系,谈一笔生意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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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今晚上绝大部分人都冲着最后一个可能来的。
没别的,傅家放话了,时砺会来。
所以,今天晚上的酒会人流量空前绝后。
虽然放了话,但人没到场,傅惊云,也就是如今的傅家当家人,也不太敢保证,“静待吧,搞不好会有惊喜。”
这话无疑是把时砺推上了风口浪尖。
没别的,架子大。
叶畅在边上哂笑了一声,“我看啊,也都别期待了,时先生什么人啊,怎么会与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玩在一起?”
如果说傅惊云是暗讽,那么叶畅这一长串的阴阳怪气的调调,无疑是给时砺的大架子给锤死。
但众人莫名,按理说叶家跟时家渊源颇深,算得上是至交才是,怎么听着像是仇人?
想不通,但坤城第一大家族的掌舵人都说时砺不易近人了,后边的小家族就更不敢抱什么期待了。
但头铁的也不是没有,时不时张望一下入口处,像是期待神明降临,然后第一时间抱住大腿,分一口汤歌。
然而,时砺没盼来,盼来的却是傅惊云嘴里的忙得跟总理有得一拼的傅擎川。
但他的目光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众人一想,了然。
有意思啊!
搞不好又有好戏可看。
见到傅擎川的那一刹那,傅惊云的眉眼一秒冷沉了下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秒,就恢复成了好兄长的模样,“阿川来了,难得见你一回,一会咱兄弟几个好好喝几杯。”
“好的,大哥。”傅擎川不太走心的应付道。
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向入口处聚拢。
没别的,他们念了大半天的人,千呼万唤始出来。
三个人,走前面的是时砺和白泽,熨帖规整的高定正装,把两人的身姿衬得挺拔修长。
两个人,一个面容俊逸不苟言笑,一个眉眼弯弯,如珠如玉,是完全不同的气质,甚至可以说是极端性格。
但他们走在一起,却是那么地完美融洽,仿佛天生就是一对儿。
场内的年轻男女,十个有八个直接看呆。
剩下两个是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冲上去在两人的中间劈出一道天堑。
比如叶畅。
比如傅擎川。
傅惊云率先反应过来,阔步上前,“时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说着,又对身边人低声怒斥,“底下的人都怎么回事,说了时先生来要通报,竟然没有人前来告知。”
漂亮的客套话,场面话,谁都会说,但心意有几分真无人可知。
毕竟傅家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在被落了颜面之后不做点什么呢?
故而,今天这场酒会,很难说不是鸿门宴。
时砺没有说话,倒是白泽先开了口,“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盛情接驾过呢,不然我和时先生先倒退出去,给傅总一个表现的机会?”
白泽脸上笑意浅浅,态度也诚恳,让人有种他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打算退出去的感觉。
只要傅惊云敢点头。
傅惊云当然不会,原本就是想讽刺时砺架子大来着,又怎么可能真的伏低做小,巴结奉承?
时砺的财势确实比他傅家雄厚,但是怎么说?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来了坤城就乖乖地给他趴着。
“白大少说笑了,来,里边请。”
白大少?
白泽挑眉。
果然是鸿门宴呢,不然还有谁不知他在白家的地位就如同傅擎川一般,空有名头呢?
再者,白家完了。
时砺:“介绍一下,白泽,是我的夫,诸位可以称之为时夫人。”
“亦或者,称我为白夫人。”
夫人一词从古至今特指女性,但是听着时砺的解释,无关男女之说,只是对已婚人士的一种尊称。
傅惊云一愣,完全没想到时砺给白泽这么高的礼遇,看来说结婚不是空谈。
不止他一个,在场的无一不惊愕。
白泽是真的飞进豪门变凤凰了啊。
傅惊云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看我,乐疯了,没注意措辞,时先生见谅。”
时砺:“无碍。”
说着,锐利的眼眸精准捕捉到两人,嗯,眼睛恨不得粘在白泽身上的两人。
傅擎川和叶畅。
时砺眉头轻蹙,谁说只有他开了烂桃花的?这不是一抓一大把?
他不动声色地向白泽靠拢,肩头擦着肩头,并排前行。
并且,走路时,指尖总是不经意触碰,勾勾缠缠。
跟在他们身后的尹毅见此,眉眼低垂,暗叹:醋劲真大!
恰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高呼,“白泽!”
时砺眉心一跳,又来一个?
没谁,就叶叙。
到底是正经场合,终于褪去了大裤衩,穿上了米白西裤。
但花衬衫,减不了一点。
外搭一件米白色西装,看起来还挺人五人六的。
他一下冲到白泽跟前,拦住去路,“昨天的热搜我很抱歉。”
白泽:“……”
猜到是一回事,但从正主的嘴里得到印证并道歉还挺新奇加震撼的。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承认?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道歉。
果然是疯子吗。
还是被施压了?
白泽看了眼身边的时砺,后者的眸底平静无波,是莫名。
白泽转头问叶叙,“然后?”
叶叙:“什么?”
白泽:“当然是诚意的诚意啊,比如,告诉我一个星期前的事。”
叶叙:“…换一个。”
白泽:“我要‘天心’。”
叶叙:“……再换一个。”
白泽:“哪凉快哪待着去。”
叶叙:“………”
第 118章 哪种罚?
有了叶叙的加入,傅惊云准备晾着时砺和白泽的计划泡汤。
“白泽,你要喝红酒还是橙汁?又或者是牛奶?”
“白泽累吗?那边有位置,我们过去坐会。”
“白泽…”
整个酒会,白泽去到哪,叶叙的声音就跟到哪。
众人不明所以,但心里都在八卦:前段时间不是嚷嚷着要拿下时砺?怎么换成白泽了?
莫不是想跟白泽处成好兄弟,好给人做小?
这一想法一出,众人自己就被吓得一机灵。
互相对视一眼:论玩,果然还得是叶二少。
边上的叶畅看得也是眉头紧蹙,他自认了解自家弟弟,此时也给看迷糊了。
当然,他的想法与一众吃瓜群众不一样,他看到的是:叶叙现在看上的是白泽!
没别的,自小的娇宠把叶叙养得傲娇跋扈,不喜欢的人或者事,从来不会看一眼,更别提舔。
嗯,是舔。
但凡白泽搭理他一下,可能都是好朋友之间的友好相处模式,但是白泽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他把人拽到无人的角落里,恨铁不成钢地质问着,“你怎么回事?”
叶叙眼睛瞟向人群,庄园的灯光打的不算明亮,多数是浅黄的暖色调,偶尔在某个角落是七彩的霓虹。
而此时,白泽就站在霓虹灯下,流光溢彩,很耀眼,可叶叙就是觉得此时的白泽带着股神秘的色彩。
令人神往。
“什么怎么回事?”
叶畅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给这个不成器的二傻一个大b逗的想法,“为什么是白泽?”
“长得好。”叶叙直勾勾的眼睛像是放了光,“以前你们都说时砺好,能罩着我,我才追的,但是我现在觉得白泽才是最好。”
叶畅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实在没忍住,一抬手,一巴掌叩了下去,“蠢货。”
“就你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从小惯着我,让我无所事事,然后又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叶叙的眼睛终于从白泽的身上收了回来,眸光凉凉地与叶畅对视着:
“不就是联姻嘛,不就是想骗我给家族事业添砖加瓦嘛,我又不是傻,只是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爸爸说的光,我看到了。”
闻言,叶畅这才正视起眼前这个自认了解的弟弟来,“你这个想法有多久了?”
眸光深深,带着阴沉,是叶叙自小最害怕的模样,但凡换个话题,叶叙指定得缩着脖子跑路了。
但此刻,他无所畏惧:“自小。”
千想万想没料到自家弟弟竟然是这么想自己的,但他没法辩驳。
叶畅抬手,忍了忍终究还是放下了,“他们已婚。”
“已婚”二字,叶畅咬得极重,与其说是提醒叶叙,倒不如说是提醒自己。
他也觉得白泽长得好。
也不知道从前傅擎川怎么那么瞎,放着好好的人不要,非得作。
也便宜死了时砺那个死面瘫。
“知道,我又不做什么。”叶叙无所谓地撇撇嘴,“你要是没别的事要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又混到白泽身边。
虽说时砺纯属过来看看,但怎么说,是个活人就得有社交。
哪怕不谈生意,人脉也是要积累的,虽然不缺,但有句老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他日会不会有交集,甚至是有求于人。
而白泽身边也围着三四个人,手端高脚杯,笑意盎然地与白泽闲聊着。
都是一些低层家族子弟,挤不进时砺或者尹毅那边,但不要紧,以时砺对白泽的重视程度,或许找白泽更有效果。
叶叙过来之时,正有人问白泽一些关于未来发展计划。
白泽面带微笑,耐心回应,“暂时没有计划哦。”
叶叙不太认识这些人,但不妨碍他融入。
“白泽,月亮庄后边有个湖,可以钓鱼,带你去夜钓,去不去?”
别说别人懵逼,白泽自己也懵逼,他似乎什么也没干,这人怎么就抓着他不放了?
默了一瞬,他道:“钓鱼就不必了,但是我可以踹你进湖里喂鱼。”
叶叙:“…我不香,鱼不爱吃。”
白泽终于抬眸,语带嫌弃,“知道你臭还往我身边凑?毛病啊?”
叶叙:“……”神马逻辑?
众人偏过头,强憋着笑意。
这时,时砺端着两碟精美的小蛋糕回来,放在白泽面前的小桌上,“这个好吃,小白要试试吗?”
“要的。”白泽唇角含笑,拉着时砺的手,把人拽到身边,又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口送到时砺的唇边,“你也吃。”
“嗯。”
时砺张嘴吃了一口,白泽转而又挖了一勺,自己吃。
什么霸道或者排外的话都没说,但就是给人一种,他们之间容不下别人之感。
换个人,脸上早挂不住了,但是叶叙是谁啊,脸皮不够厚,怎么能称王称霸许多年。
而远处的傅擎川,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近身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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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止一次怀疑从前的自己眼瞎,可错已经犯下,他连谈弥补的资格也没有。
叶叙直接坐在白泽的对面,他没有人喂,就自己喂自己,白泽喂时砺一口,他自己吃一口。
白泽也不赶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对他影响不了一点。
倒是身边人,冷气嗖嗖地放。
白泽觉得有点好笑,侧头在时砺的下巴上亲了一口,“一会回去,任罚。”
时砺:“……”
叶叙:“………”
周边的吃瓜群众:哪种罚?
凭时砺护眼珠子似的护着人的态度,总不能是跪榴莲吧?
不远处的傅惊云见此,拳头捏了又捏,没别的,这两个人从出场至今太招人烦了。
搞得像是他们的主场,这让他这个东道主很没面子。
一个身穿白色晚礼服的年轻姑娘走到傅惊云身边,“大哥。”
没有下文,但看向白泽和时砺的眼神同样写着不满。
没别的,傅家好面子是遗传,容不得半点别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傅擎川是,傅惊云更是。
他端着酒杯向二人走了过去,“听说时先生也有意于溪霖那个项目,之前没听说呢,是临时起意吗?”
溪霖是溪兰和霖玉两地的简称,中间隔着汪洋大海,国家打算把两岸打通,建设沟通桥梁。
本来,叶氏有顶尖的建造技术,拿下项目十拿九稳,但前提是京城时氏不参与进来。
倒也不是说叶氏不行,而是在时氏面前,经验少了一点,团队技术也差了一点。
这样一来,叶氏就从原来的十拿九稳的把握,变成了只有六四开,时氏六,叶氏四。
这也是叶畅很讨厌时砺的原因。
若时砺一早要做这个项目,他绝不参与,偏偏他筹谋策划了数月,半道给他杀了个程咬金出来。
明显的是要打他的脸。
傅惊云的拱火,叶畅也不是没看出来,但火真的压不住,他直接冷哼出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时砺:“祝你好运。”
四平八稳的四个字,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把叶畅的气焰一下打压了下去,憋在体内,感觉随时要炸裂。
至于拱火的傅惊云,说完全拱了个寂寞也不对,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戾气不灭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