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家的日子里,白泽每天陪时砺晨起,小跑半个钟,然后一起吃早饭,一起出门上班。
然而,在白泽准备换正装时,时砺制止他了,“又跟我出去?”
“我答应的是少出门,那我一天出门一次不算多吧?”
时砺:“……”
“怎么?有问题?”
看着白泽下巴微抬,神色倨傲,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时砺稀罕到不行,直接上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会抠字眼。”
白泽顺势扑到时砺的身上,勾着他的脖子,“那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时砺无奈,就算不答应白泽自己也会偷偷跟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也安心些。
白泽笑开,“那赶紧的吧,一会该迟到了。”
说着,他给时砺也拿了一套白色西装,“今天要穿同款。”
起初刚去时砺公司的时候,以为整层办公室只有他和尹毅,结果时间一久,他发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许多个小哥哥小姐姐,那叫一个男俊女靓。
然后他偷偷问了尹毅才知道,“鼎信”顶层办公室一分为二,一边是助理室,一边是总裁办。
也就是他是特助,所以才被允许在时砺的办公室边上开个小办公室。
没别的,时砺喜静,特别是办公的时候,他不希望周围有过多的人走动。
也不喜欢被人偷偷打量,这会让他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动物的既视感。
但自从遇见了白泽,所有原则通通被打破,甚至还公然参加流量极高的综艺节目。
要知道,整个京城,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鼎信”的掌舵人到底长什么样。
因为他不接受访谈,也不爱社交。
当然,这也是他没上京城四公子榜单的原因之一。
要知道,就连时珉都上了榜三。
“好。”
对于白泽的提议,时砺没有异议,毕竟,白色也是他喜爱的颜色。
然而,白泽还没有完,时砺身上的衣服他也要一件一件地帮换,从衬衫到领带,一点一点地给他整理好。
完了,还要袖扣加领带夹,特别的精致,也特别的帅气。
看得白泽想要生扑。
但他不知道的是,时砺早有这个想法,这哪里是贴心照顾人啊,分明是磨人,要不是有点自制力在身上,这会都躺床上了。
但…
他想知道白泽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正要问出口之际,他突然想起陪白泽闲逛时,在茶水间听到助理们闲聊:
“小柳今天这套浅蓝色西装可以啵,精神帅气,谁买的?”
“我男朋友,他最近每天都给我准备衣服呢,你们才发现吗?”
“怎么可能才发现,只是现在才想起要问嘛,毕竟你之前不是黑就是黑,呆板死了,现在多好,有朝气…”
时砺唇角微微勾起,大手搂过白泽,“我很高兴。”
白泽笑了,“就这么点追求吗?”
时砺想了想,“那还有别的吗?”
白泽笑着亲人一口,“必须有。”
别人家男朋友有的,他的老公也要有。
两人换完衣服,一同出门,在路过主院的时候,时立仁和时青峰在庭院里下棋,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经过多天的相处,白泽对时青峰说不上原谅,但都在一个屋檐下,总僵着也不是一回事。
再者,虽然没有人说,但他知道时青峰身上有伤,可能不致命,但却也真的被惩罚过了。
再者,他也看得出来,这些日子里时砺挺别扭的。
可能谈不上原谅,但终究是一家人,不可能至死不说话。
白泽思索再三,笑着朝他们挥手,“爷爷,爸爸晚上见。”
时青峰一顿,瞪着眼睛,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时立仁也笑着挥手,“晚上见,小白。”说着,重重“哼”了一声,“哑巴了?”
时青峰被“哼”得神智回笼,咧嘴笑着,“小白,晚上见。”
待车子远去,时立仁“哼”了一声,“你也晚上见。”
时青峰:“……”
老小孩儿!
那午饭呢?他总要出来吃的吧?
时立仁乜他一眼,“不工作,吃什么午饭?”
时青峰:“………”
好吧,这点没法反驳。
但是,小白说了,人要学会灵活变通,他要找到别的切入点。
正想着,时立仁又开口了,“我一个人吃挺好的,毕竟也几十年了,不差这几年。”
“爸。”时青峰叹息,“给个机会,往后都陪你,成吗?”
时立仁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回房去了。
时青峰傻眼,这是同意了没?
恰时,老管家给他偷偷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也跟着时立仁走了。
时青峰抹了一把脸,亏欠太多就算了,连对自己的父亲的了解,还不如别人。
时青峰叹息着,看着眼前的棋局,不由暗想:他不在家的时候,时立仁跟谁下棋?
时立仁:逆子!老子压根就不下棋!
再说白泽与时砺那边。
白泽握着时砺的手,“怪我吗?”
时砺摇头,“总是要打破的。”
“其实有时候想想,都没所谓了。过去的终将过去,一直耿耿于怀于自己而言才是坏事。不如看开些。”
时砺说得风轻云淡,但白泽听来唯有心疼。
说什么都是浮云,唯有陪伴才最真实。
他紧紧握着时砺的手,唯愿相携到老。
然而,他们刚出时家老宅,就被人盯上了。
这比预料来得早,那些人甚至都没打算让他们活着下山。
看着自己的京A99被人追着跑,时砺眉眼压着风暴,只待爆发。
边上的白泽见此,双手包裹住时砺的拳头,拍了拍,“你常遇见这种事吗?”
时砺:“偶尔。”
其实他说得保守了,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这里头的阴谋诡计并不比战场少,甚至更多。
比如当年韦婉的娘家遭人暗算,被坑入一个没有任何前景的项目,资金链断掉。
再比如今天这局,生死局。
然而,到底还是急了一些,没注意细节。
没别的,脚下的山,名为文曲山,并不算太高,太大,但上山的车道就有三条,互通,有车上来不稀奇,稀奇的是有泥头车上来。
没别的,只因为整座文曲山都是时氏的,也只住着这一家人。
而泥头车上来太突兀,底下的人也早有报备。
时砺允许它走错道,但绝不允许让自己或者家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然而此时,京A99前方正是三岔路口,一条进市区,一条前往郊区,还有一条是通往悬崖。
文曲山确实不高,只有两百多米,但他的背面像是被雷劈过似的,陡峭,垂直,底下有条河流,叫文曲河,横穿京城。
若是有心观景,绝对是绝佳首选。
但若是想在京城玩漂流,文曲河也绝对是首选。
恰时,前方也来了一辆泥头车,逆向行驶,目的明确。
农北律眯了一下眼睛,“大老板,老板,坐稳了。”
说着,快速把车子打了个方向盘,驶入“景区”,两辆泥头车见此,也赶紧跟上。
而进去“景区”车道后,农北律的车速蓦然加快,泥头车见此,也赶紧追了上去。
农北律看了眼后视镜,一个中指伸出车窗外,然后缓缓朝下。
对亡命之徒来说,这个中指无疑是最大的挑衅,一脚油门踩到底,飞似的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