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把傅擎川的阴谋捅给傅惊云就捅给了傅惊云。
于是乎,傅家爆发了。
傅擎川刚进家门,就被傅惊云拿着一条黑色长鞭,毫不留情地一下抽在他的身上。
“啊——”
“白眼狼,孽种,当初就说养不得,果然是个会反咬的东西。”傅惊云嘴上骂着,手上也没停,“唰”地又是一鞭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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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擎川没有任何防备,更不知傅惊云的怒火从何而来,他躲都来不及,结结实实地又挨了一鞭子。
“啊…大,大哥…”
傅擎川双手抱着被抽得火辣辣的手臂,跳着,跑着,绕到了沙发后面,又惊又怒,但只要在傅家,他就习惯压制,“大哥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傅惊云已经被气红了眼,整个人像是被怒火包裹着,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嗜血的戾气,“打的就是你这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
傅氏集团的股份,他手上才有百分之三十,傅擎川竟然就敢承诺给别人百分之十,这样的孽畜,要来何用?!
想着,傅惊云就又抽了一鞭子过去,“混账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傅擎川刚想要躲开,就被突然猛冲上来的两个保镖抓着手臂制服,“大哥?!有话好好说啊大哥!”
傅擎川的脑子快速运转,但不管他如何想,也想不起他最近又犯了什么事,惹得傅惊云生这样大的气。
“呸,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傅惊云说着,抬脚就是一踹,直接踹在了傅擎川的肚子上。
“啊——”
力气之大,连带着擒着傅擎川的两个保镖都跟着趔趄了一下。
客厅里动静太大,引来了傅殇以及他的夫人,也就是傅惊云的父母。
“惊云,住手。”
看到傅擎川脸色痛苦,还被两名保镖压制着,傅殇着急地喊了一声。
傅殇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下震住了还想再踹一脚的傅惊云。
他扭过头去,“爸,你要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你就不会拦着我了。”
傅殇:“做了什么也不该下此毒手,你们是兄弟。”
“毒手?”傅夫人“呵”了一声,冷笑道:“我的肚子可生不出那么多崽子。”
说着,一下放开了挽着的傅殇的手臂,“哦不对,确实是你的崽,还完美地遗传了你花心大萝卜的基因,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傅殇:“……”
傅夫人抬手抚了一下盘在后脑勺上的发髻,“惊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他爹又不是死了,你让他爹管教他就是了。”
傅夫人没有问傅擎川做了什么错事,在他看来,能让傅惊云动鞭子的肯定不是小错。
没别的,自己生的崽还是了解的,平时小错小打小闹就算了,动真格的还真没有过。
闻言,傅惊云扔了鞭子,迎向傅夫人。
傅夫人约莫是刚从外边回来,此时身上还穿着一套藏青色晚礼服和高跟鞋。
傅夫人本就生得极好,再加上又得到了很好的保养,故而,哪怕年近六十也完全称得上美丽与优雅并存。
傅惊云扶着她的手腕,坐到沙发上:“妈妈说得对。”
而后,就一直站在傅夫人的身后,等待着傅殇的好戏。
这时,傅夫人生的另外两个子女也回来的,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走到傅夫人身后。
三堂会审不过如此。
傅擎川眼神暗藏着冷芒。
傅殇不知说什么,冲着保镖挥了挥手,“放开四少爷。”
保镖点点头,放开傅擎川,并退出客厅外。
而傅擎川因为没有支撑点,捂着腹部,一下瘫软在地上,他惨白着脸抬头,看向傅殇,“爸,我没有做错什么。”
傅殇年过六十,因为常年劳累,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同龄的傅夫人老了十岁不止。
因为不放心把公司交给傅惊云,愣是去年才彻底退休,在家闲养。
没退休之前,他挺羡慕时青峰和叶盛楠,现在退休了,以为终于能和他们平齐了,却不想那两个却重返商场了。
这让他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跟不上时代的错觉。
傅殇叹息,把傅擎川扶了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当然,这句话他问的是傅惊云,在他看来,傅擎川因为他当年的糊涂,在家里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是傅惊云几兄妹容不下傅擎川。
他是愧对傅擎川的。
不待傅惊云说话,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傅夫人便冷哼出声,“你不知道问他?”
傅殇一下噎住,转而问傅擎川,“擎川啊,跟爸说说,怎么了这是?”
傅擎川咬着唇,神色痛苦,“爸,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明明白天时,我才给公司签下五百万的合同。”
傅殇闻言,心底有些了然,傅擎川进公司短短数月,为公司创造的价值他是瞧见了的。
是有经商天赋的。
但若因此就招来嫉恨,那就过了些。
“惊云。”傅殇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
傅惊云看了一眼傅擎川,“爸不如问问他,他都是怎么签下合同的?”
傅殇的眉峰一下蹙起,正要说话,傅惊云的声音蓦然愤怒了起来,“他合同让利的事我就不说了,少赚点没什么,但他跟人,跟人…”
傅惊云越说越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能占据高位,傅惊云自认情绪控制良好,可这会儿,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气爆。
傅夫人抓起他的手,拍了拍,“别急,慢慢说。”
傅惊云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他与外人合谋,瓜分咱家。”
“什么?”
两个字,在场的除了傅擎川之外的四个人同时问出口,声音之大,似要掀飞屋顶。
傅惊云“哼”了一声,“你们问他。”
问谁?
自然是傅擎川。
然而,傅擎川却整个呆住了。
而,傅殇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一如狂风暴雨压境,他怒瞪着傅擎川,“你大哥说的是真的?”
傅擎川一秒回神,他知道这事要是瞒不住,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红着眼睛,抓住傅殇的手臂,着急道:“没有,大哥乱说的。”
“呵,我乱说,需要我叫人来当面对质吗?”傅惊云说着,转而看向傅殇,眸地含着没人看懂的凉意,“爸,你需要吗?”
一个联合外人给他挖坑的弟弟,他不需要。
一个拎不清的父亲,他也不需要。
实在不行,他可以向白泽学习,一刀两断。
傅殇没有看傅惊云,他只是抬抬手,示意不用。
因为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傅擎川那略显慌乱的脸上,“给你一个机会。”
傅夫人“呵”了一声,没说话。
而傅擎川的脑子在疯狂运转着,想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他所有的计划都是秘密进行,傅惊云不可能知道,除非叶畅出卖了他。
可也不对,下午他才见过叶畅,对方声称叶叙那个窝囊废取代不了他的位置,待他复位,一定助他一臂之力。
还说没人要的孩子就该抱团取暖。
再有就是别的中小企业…可他们不该放弃向上爬的好机会才是。
傅殇等了等,没等来傅擎川的解释,就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他闭了闭眼,叹息,“来人啊,把四少爷带回房去。”
傅擎川一愣,反应过来傅殇这是有了裁断,“爸,你不能只听大哥的,他说我跟外人勾结我就有吗?叫他拿出证据来啊!”
傅殇也看向傅惊云,没有说话,但意思明了。
傅惊云只觉得大冷天里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冷得他身心发寒。
但他确实也拿不出实际的证据,不过,他却有一样东西,足够叫傅擎川死心。
他摸出手机,翻出几张关于“叶家工作群”的聊天截图,怼到傅擎川面前,“看清楚了,上边明明白白地说着,以后叶氏白泽当家,也就是说,时砺会插手进来。”
说着,还用手机拍了拍傅擎川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怎么?还想叶畅帮你吗?他自身难保哈哈…”
傅擎川无话可说,毕竟叶畅还躺在医院里,而下午那会,白泽和时砺还在找叶畅的麻烦。
拖着的那张椅子“咚咚”响,他都不敢想象叶畅会不会废在医院。
傅惊云又笑,“怪就怪是你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
白泽多好啊,一看就正。
只可惜,一朝错把鱼目当珍珠,把白泽给错过了。
否则现在就是傅、叶两家强强联合,赶超京城时氏不是梦。
想着,傅惊云一把推开了傅擎川,“就你这眼光,还是别去公司了,我怕你把公司给搞砸。”
这时,傅家老二和老三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我们赞成大哥的决定。”
傅擎川跌坐在地上,精神萎靡,他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到底是谁在搞他!
这会,傅殇看着傅擎川也是失望至极,“那就听你大哥他们的,以后就安分在家,回房反思去吧。”
“嗤~”傅夫人冷笑着起身,“真不愧是慈父典范,真该给你单独出本书,叫白兴士那样的世人好好学学。”
傅殇一噎,干巴巴地道:“…这不是还没酿成大错嘛?”
傅夫人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还想等他酿成大错?”
说着,语气突然急转而下,“果然是有人想吃苦头,拦不住一点啊。”
傅殇语气无奈,“夫人!”
傅夫人摆摆手,起身往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句,“等着后悔去吧你。”
她扪心自问,自傅擎川过到她的名下,她从未虐待过傅擎川,反倒是傅擎川自己,自尊心强,总觉得她看他不顺眼。
她也懒得自证,无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了。
要是白泽在这里,高低得来一句,傅家人待傅擎川也没有原著写的那样往死里虐啊!
这不挺好?
白泽自然不知道这些,也不关注,毕竟于他而言只要不作到他身上都无关紧要。
傅家好戏散场之际,正是叶家晚饭上场之时。
嗯,有点晚了。
因为要等叶叙。
叶叙虽说已经跟着胡杨学了几个月,但也还没精到能独立打理一个公司。
但不碍事,经验不足,时间来凑。
于是乎,等他忙完手上的事,已经六点了。
而在四点半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信息,『工作很多,但明天也很多,早点回来吃饭。』
发件人,白泽。
他愣是瞪着眼睛反复确认了五六次,才终于肯定,他这是进了白泽的白名单里了!
这是白泽对他的认可!
叶叙在公司里激动了老半天,而事实上却是叶之鸿问,“小叙呢?怎么一天没见人?还没下班吗?”
早退人员叶盛楠摸了一下鼻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叶之鸿:“那你怎么不带他一起回?”
叶盛楠:“…他在分公司,有点远。”
白泽在边上暗自偷笑,摸出自己的手机给叶叙发信息,叫他早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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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这人还挺工作狂的,一放下手机,时间就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再等他赶到家,已经七点。
索性,陪着叶之鸿聊聊天,他也不大记得住时间,也不惦记叶叙。
而时砺做好的饭菜也可以放在锅里保温,一切都不是事。
重要的是,家和。
叶之鸿白天睡得足,精神许多,坐着轮椅也能上桌吃饭,但摆在他面前的菜都比较清淡。
清蒸鲈鱼,莴笋炒肉丝和蒸南瓜。
当然,主食仍旧是粥,青菜肉沫粥。
很清淡,但叶之鸿吃得很欢。
偶尔,坐在边上的叶盛楠还会去夹一点,然后被叶之鸿嫌弃,“那边那么多还不够你吃?”
叶盛楠:“这不是想着与您同甘共苦嘛。”
叶之鸿:“少贫嘴,阿砺做的饭菜乃人间美味,才不苦。”
叶盛楠笑了一下,“这是自然。”
叶叙也不甘落后,也去夹了一筷子的清蒸南瓜,“爷爷说得对,最朴实的菜才是人间美味。”
“当然,同样的食材,换我来煮的话,大约狗都嫌弃哈哈…”
祖孙三人,一人一嘴,配合默契,把简单的食物夸出朵花来。
白泽捏着筷子笑开,“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想让时砺天天做饭。”
叶叙摸了一下脸,“这么明显?”
叶之鸿嫌弃得不行,“演技不行,下次别凑热闹。”
白泽拍着时砺的腿,哈哈笑开,“时先生,给个话呀。”
时砺抿了抿唇,浅笑着道:“舞台都搭好了,不上不行啊。”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满桌人都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