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鹿在旁边跟武术指导聊明天的动作设计，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挥剑的动作，帽子上的小熊耳朵跟着一晃一晃。
林屿看着他那副精力过剩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沈砚还是没有回消息。昨晚发的，今天早上发的，都没有回。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按亮，又按灭。沈先生今天很忙吗？
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出了什么事？
“林先生。”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屿转头，看到陈默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额角微微有汗。那些购物袋里的东西好像比早上更多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陈特助，你回来了。”林屿站起来。
陈默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林。”
谢云亭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薄毛衣，看着比白天柔和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一本剧本，走到林屿面前，很自然地停下来。
“今天辛苦了。那段台词回去再练练，明天应该没问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屿脸上，“晚上有空吗？我那边有几场戏的笔记，想跟你分享一下。你刚入行，有些细节可能不太熟悉，我可以帮你理一理。”
林屿的手指蜷了一下。他不想去。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拒绝的话。谢云亭是前辈，是好意，拒绝的话好像不太礼貌。
陈默走上前一步，正好站在林屿和谢云亭之间。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谢云亭。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旁边的闵鹿都愣住了。
“谢老师，麻烦您不要老是接近我们林先生。”
谢云亭的笑容顿了一下。
陈默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林先生是沈总的。沈总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人。谢老师要是喜欢这个类型的，我们沈总也可以给您安排，就怕您吃不消。”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闵鹿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帽子上的小熊耳朵都不晃了。
他看着陈默的侧脸，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冷意
不是生气，是一种……护食的感觉。像一只平时温驯的狗，忽然露出了牙齿。
闵鹿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默哥哥好帅。
谢云亭的笑容维持住了，但有点勉强：“陈特助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小林入戏。没有别的意思。”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力。
谢云亭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行，那不打扰了。小林，明天见。”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看向林屿。“林先生，没事了。”
林屿看着他，鼻子有点酸。不是委屈，是感动。陈默刚才站在那里，挡在他前面，说的那些话，像一堵墙，把那些让他不舒服的东西全部隔在了外面。“谢谢陈特助。”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陈默摇摇头：“应该的。沈总交代过，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您。”
旁边，闵鹿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蹦到陈默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默哥哥！你刚才太帅了！真的！你看到老谢那个表情了吗？脸都绿了！哈哈哈！”他学着陈默的语气，压着嗓子说，“谢老师，林先生是沈总的，您要是喜欢这个类型的，我们沈总也可以给您安排——哈哈哈哈！老谢估计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陈默，眼睛更亮了。“默哥哥，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特别特别帅。”
陈默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闵先生，该走了。”
“走走走！”闵鹿跟在他后面，像条摇着尾巴的小狗，“默哥哥，你刚才那个眼神，你看到没有，老谢都被你吓到了！我跟你说，你平时就应该这样，太温和了容易被欺负——”
陈默没理他，拎起购物袋往前走。闵鹿跟在后面，嘴巴没停过。
林屿走在最后面，看着闵鹿那副恨不得把“默哥哥好帅”写在脸上的样子，又看了看陈默那副“我只是在完成工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闵鹿还在说，陈默始终没接话，但也没让他闭嘴。
走到车旁边，闵鹿正要往副驾驶钻，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沈砚。他走到旁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闵鹿站在车旁边，伸长了脖子偷听，但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能看到陈默对着手机说了几句，然后“嗯”了一声，挂了。
陈默走回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闵鹿偷偷瞄了一眼，只看到“沈总”两个字，后面的没看清。
默哥哥又在给别人发消息。他今天给别人发了好几次消息了，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车子驶出影视城，往酒店开。后座，林屿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手机握在手里，沈砚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沈先生，今天收工了。有点累，但还好。你呢？今天忙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睛。
车子快开到酒店的时候，陈默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趁着红灯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陈默熄了火，转头对林屿说：“林先生，您和闵先生先上去，我去开个房间。”
林屿愣了一下：“开房间？给谁开？”
陈默面不改色：“公司临时来了个人，需要安排一下。”
闵鹿从副驾驶探过头来：“谁啊？我认识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拿着钱包下车了。
闵鹿看着他的背影，满脑子问号。什么人这么神秘？连名字都不说？他转头看林屿，林屿也一脸茫然。
两个人下了车，往酒店大堂走。闵鹿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回头对林屿说：“小美人，你先上去，我在这儿等默哥哥。”
林屿点点头，一个人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自己那层。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累了一天。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他走到房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卡，推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走廊的光从身后照进去，在地毯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光影。林屿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
他换了鞋，把包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准备躺一会儿。然后他看到了。
床上有一个鼓包。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隆起一个弧度，像是一个人蜷在那里。林屿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有人。有人在他的床上。进贼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顾不上疼，转身就往门口跑，拉开门，差点撞上正从电梯里出来的闵鹿。
“闵先生！闵先生！”他的声音都在抖。
闵鹿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我房间——床上——有人——”林屿指着门里面，脸色煞白。
闵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把林屿拉到身后，挡在前面，声音压低了：“你退后，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点，探头往里看。床上确实有个鼓包，被子下面明显躺着个人。闵鹿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五星级酒店，安保不可能这么差。而且那个人躺得很安详，不像是在翻东西，倒像是在睡觉。
但他的戏瘾上来了。保护默哥哥的人，这是他表现的机会。等默哥哥上来，看到他把坏人制服了，肯定会觉得他很可靠，很值得依赖。
“小美人，退后。”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很专业”的沉稳，“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你站在我身后，不要动，我保护你。”
他一只手把林屿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正要拨号，忽然停住了。他闻到一股味道。雪松香。很浓的雪松香，从房间里飘出来。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沈砚。
闵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陈默今天神秘兮兮地发消息，陈默去买了衣服和鞋子，陈默说“公司临时来了个人”，沈砚一整天没回林屿的消息，床上那个鼓包——是沈砚。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林屿在他身后，紧张得不行，拽着他的袖子：“闵先生，报警了吗？”
闵鹿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那个……小美人啊……”
“怎么了？”
“我觉得……可能不用报警……”
“为什么？”
闵鹿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那个鼓包动了。
被子掀开一角，沈砚坐了起来。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林屿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闵鹿脸上。
闵鹿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
“沈总，”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您怎么在这儿……”
沈砚没理他，看着林屿。林屿站在门口，脸还是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回来了？”
林屿没说话。他还处于震惊的状态，脑子转不过来。沈先生。沈先生在他的床上。穿着浴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睡了一整天。沈先生不是在临市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走廊里闻到的雪松香——不是错觉。是真的。沈先生早就来了。
沈砚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下了床，赤脚走过来。走到林屿面前，低头看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瘦了。”他说。
就两个字。林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涌出来。
沈砚看着他那样，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低低的：“想你了。”
林屿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那股熟悉的、浓烈的雪松香，整个人都软了。他伸手攥住沈砚的浴袍，攥得紧紧的，生怕他消失一样。
门口，闵鹿站在那里，举着手机的手还没放下。他看着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何止是多余，简直是电灯泡。一千瓦的那种。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撞到了一个人。他回头——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新开的房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闵鹿小声说：“默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默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
闵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我保护你”的英勇姿态，想起自己说要报警，想起自己在林屿面前吹的那些牛——他的脸，慢慢红了。
“默哥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闵鹿看到了。他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丢人。
房间里，沈砚松开林屿，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
“房卡呢？”他问陈默。
陈默立刻递上新开的房卡：“沈总，套房，在楼上。您说之前的房间太小了，我重新开了一间。”
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然后他低头看林屿。
“收拾东西，上去住。”
林屿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好。”
他转身去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剧本、药、几件衣服，还有那件旧衬衫。他把东西放进包里，拉好拉链，转身看沈砚。
沈砚接过他的包，另一只手牵着他，往外走。
经过闵鹿身边的时候，沈砚停了一下。
“谢云亭的事，”他说，语气淡淡的，“陈默跟我说了。”
闵鹿一激灵，站直了：“沈总，我——”
“你做得不错。”沈砚说完，牵着林屿走了。
闵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沈总夸他了？沈总夸他了！他转头看陈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默哥哥，沈总夸我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拎起地上那几个购物袋，跟着往电梯走。闵鹿跟在后面，还在傻笑。
“默哥哥，沈总说我做得不错！”
“嗯。”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
“那你觉得呢？我厉害吗？”
陈默没回答，按了电梯按钮。
闵鹿站在他旁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的影子，嘴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电梯来了。四个人走进去。沈砚和林屿站在前面，沈砚的手一直握着林屿的，没松开。闵鹿和陈默站在后面。闵鹿偷偷看了一眼陈默的侧脸，又看了一眼陈默手里拎着的那堆购物袋。他忽然明白了——那些衣服，是给沈总买的。不是给什么神秘人买的。是他想多了。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好得不得了。
电梯到了。沈砚牵着林屿走出去。闵鹿跟在后面，忽然凑到陈默耳边，小声说：“默哥哥，你刚才在楼下，跟老谢说那些话的时候，特别帅。”
陈默没理他。
闵鹿也不在意，继续说：“真的。我当时就觉得，默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帅。”
陈默走进套房，把购物袋放下，转身看闵鹿。
“闵先生，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亮了：“好！默哥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默哥哥，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陈默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随便。”
闵鹿笑得像朵花：“好！那我多买点！你早点睡！晚安！”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陈默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站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忍住。
房间里，林屿站在窗边，看着沈砚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剧本、药、那件旧衬衫。沈砚拿起那件旧衬衫，看了看，放在床头。
“穿着这个睡的？”他问。
林屿点点头，脸有点红。
沈砚没说什么，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他头发上的味道。
“昨晚没睡好？”他问。
林屿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认床。”
“现在呢？”
林屿弯起嘴角：“现在好了。”
沈砚收紧手臂，把他圈在怀里。窗外是影视城的夜景，灯火零零散散的，不算繁华。但怀里的这个人，让他觉得这间陌生的酒店房间，也不那么冷了。
“谢云亭碰你了？”沈砚忽然问。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就是碰了一下头发，没别的。”
沈砚没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一点。
“以后离他远点。”他说。
“嗯。”
“让陈默跟着你。”
“嗯。”
“别跟他单独待着。”
“嗯。”
沈砚低下头，嘴唇贴着林屿的耳朵：“我在这边待几天。”
林屿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嗯。公司的事，让陈舟处理。”
林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沈砚，仰着脸看他。
“沈先生，”他小声说，“你今天没回我消息。”
沈砚看着他：“想给你个惊喜。”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小声嘟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闵鹿说要报警？”
林屿也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让我站他身后，说他保护我。”
沈砚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有光。
“他保护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林屿笑得更开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夜色渐深。影视城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沈砚抱着林屿，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安静的夜色。他想起了那支没有开花的玫瑰。但现在，那些念头已经很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屿已经有点困了，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颤一颤的。
“困了？”他问。
林屿点点头：“今天好累。”
预告小剧场：
本喵：腰给闪了，呜呜呜呜…….
林屿：我给大大，揉揉吧..
沈砚：你是我的…（脸上写着，你敢碰别人….）
林屿：抱歉大大，沈先生不让
本喵：姓沈的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