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屿起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婚礼的事，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场地选哪里？风格选什么样的？请柬要怎么写？
他从来没弄过这些，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天一亮他就起来了，洗漱完下楼，张叔已经在厨房忙了。
“张叔，”林屿站在厨房门口，有点不好意思，“我想问您点事。”
张叔转过身，笑着看他：“林先生什么事？”
“就是……婚礼的事。沈先生说让我筹备，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林屿揪着衣角，“您能教教我吗？”
张叔擦了擦手，走过来。
“林先生，我办过不少婚礼。沈家以前那些事，都是我帮忙张罗的。您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林屿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拉着张叔到客厅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昨天晚上想到的几个问题——场地、风格、请柬、花、酒席。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张叔看了看那张纸，笑了。“林先生，您这是要做功课啊。”
林屿脸红了一下：“我怕搞砸了。”
“不会的。”张叔说，“咱们一样一样来。先说场地。您想要什么样的？室内还是室外？中式还是西式？”
林屿想了想。“室外吧。春天天气好，在外面舒服一点。沈先生喜欢安静，不要太闹的地方。”
张叔点点头：“半山这边有个花园，平时不怎么用，但收拾一下很好看的。您要是觉得可以，我找人打理一下。”
林屿想了想，半山的花园他去过，很大，有草坪有花圃，还有一棵老槐树。春天的时候花都开了，应该很美。
“好，那就半山的花园。”
“风格呢？”张叔问。
林屿想了想沈砚平时穿的衣服，深色的多，简单的多。
“简单的，不要太花哨。白色和绿色就好。”
张叔又点点头：“那花就用白色的玫瑰，配点绿叶。简单大方。”
林屿在纸上记下来。白色玫瑰，绿叶。
他又想了想，问：“请柬呢？请柬要怎么写？”
张叔说：“请柬就是写时间地点，写谁和谁结婚。您要是不会写，我帮您拟个稿。”
“好，谢谢张叔。”林屿低着头写写画画，很认真。
沈砚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林屿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好几张纸，张叔坐在旁边，两个人头碰着头，在说什么。
沈砚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看了一眼。
林屿的纸上写着“花、酒席、请柬、座位”，每个词下面都画了线，写着小字。
“在忙？”沈砚问。
林屿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沈先生，我在跟张叔商量婚礼的事。”
沈砚看了一眼张叔，张叔对他点了点头。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过林屿的纸看了看。字写得不好看，但很认真。每一个选项旁边都写了备注，有的还画了图。
“场地选好了？”沈砚问。
“嗯，就半山的花园。室外，简单一点。”林屿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你觉得可以吗？”
沈砚点了点头。“可以。”
林屿松了口气，弯起嘴角。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慢慢弄，不急。”
林屿点点头，继续跟张叔讨论。
沈砚坐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林屿和张叔低声说话的声音，和沈砚敲键盘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闵鹿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笑得一脸灿烂。
陈默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东西。
“小美人！我来帮你筹备婚礼了！”闵鹿冲进来，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里面是各种婚礼杂志和样册，“我昨天晚上翻了一晚上，这些都是我觉得好看的！你看看！”
林屿看着那堆杂志，有点感动。“闵先生，你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跟沈总的婚礼，我必须帮忙！”闵鹿转头看陈默，“默哥哥你说是不是？”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手里的袋子也放下了。
闵鹿已经把东西摊开，开始翻杂志。“小美人你看，这个场地好看，这个花好看，这个请柬也好看！你想要什么样的？”
林屿被他带着，也开始翻杂志。
两个人头碰头，讨论得热火朝天。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林屿被闵鹿拉着看这个看那个，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闵鹿那副热情过度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林屿的纸上又多了好几条。
他写得很认真，把闵鹿说的有用的都记下来了。
闵鹿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好几杯水。
“小美人，你还要我帮忙做什么？尽管说！”闵鹿拍着胸脯。
林屿想了想，说：“那天你能不能帮忙招呼客人？我认识的人不多，怕招呼不过来。”
“没问题！交给我！”闵鹿高兴得不行，“默哥哥也来帮忙！”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闵鹿当他是答应了，笑得更开心了。
下午的时候，沈砚去书房处理工作。
林屿坐在客厅里，把今天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场地、花、请柬、酒席、座位、招呼客人。
他一项一项地看，觉得差不多了，又觉得哪里都不够。
张叔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林先生，您别太紧张。婚礼就是两个人高兴就行了。沈总不在乎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在乎的是您。”
林屿捧着水杯，看着张叔。“张叔，您说沈先生真的想好了吗？跟我结婚？”
张叔笑了。“林先生，我跟了沈总快十年了。他这个人，不做没想好的事。他既然跟您提了，那就是想好了。”
林屿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水是温的，张叔总是把水倒成温的，不烫也不凉。他喝了一口，觉得心里安了一点。
晚上，沈砚从书房出来，看到林屿还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些纸。
他走过去，在林屿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还没弄完？”
林屿摇摇头：“差不多了。就是有点担心，怕弄不好。”
沈砚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弄不好就弄不好。大不了重来。”
林屿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可是我想弄好。这是我们的婚礼。”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一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林屿闭着眼，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快。
他做了好多事，问了张叔，翻了杂志，写了笔记。
虽然还是很紧张，但好像没有早上那么怕了。
“沈先生，”他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办婚礼。谢谢你相信我。”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林屿的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弯着。
沈砚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早点睡。明天还要弄。”
林屿点点头，从他怀里坐起来，把那几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拉着沈砚的手，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
沈砚看着他，说：“不会可以学。你学得很快。”
林屿弯起嘴角，转身上楼。
沈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轻快的脚步，嘴角也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