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鹿来的时候，林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
门铃一响，张叔去开门。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小美人！小美人！”闵鹿冲进来，帽子上的小企鹅一蹦一蹦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跑到林屿面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气，脸都红了。
林屿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闵鹿喘了几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要去上综艺了？情侣综艺？”
林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过几天就去。”
闵鹿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灯泡。“带上我！带上我和默哥哥！”
林屿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行。”
沈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靠在门框上，看着闵鹿。
闵鹿缩了缩脖子，但没有退缩。
他站起来，看着沈砚。
“沈总，为什么不行？”
沈砚走过来，在林屿旁边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闵鹿。
“你去就是累赘。”
闵鹿的脸一下子垮了。
“我怎么是累赘了？我可以帮忙提行李！我可以开车！我还可以——”
“你太吵。”沈砚打断他。
闵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转头看林屿，林屿低着头，假装在看剧本。
闵鹿又转回去看沈砚，沈砚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但那个眼神就是“没得商量”。
闵鹿坐在那里，手指揪着衣角，揪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砚面前，弯着腰，双手合十，一脸诚恳。
“沈总，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和默哥哥去吧。我保证不吵，不闹，不添乱。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闵鹿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沈总，你不知道，默哥哥那个人，只知道工作。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连顿饭都没好好吃过。上次喝多了，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闵鹿继续说，越说越可怜：“他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好不容易见着了，说两句话他又走了。我要是能跟他一起上综艺，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沈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沈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闵鹿的脸彻底垮了。
他站直了，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屿。
林屿正偷偷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同情。
闵鹿咬了咬牙，决定换个目标。
他走到林屿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小美人，你帮帮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屿能听到，“我求你了。你跟沈总说，让他带上我和默哥哥。我能不能跟默哥哥有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林屿看着他，有点为难。“沈先生说过了，不行……”
“你再说说嘛。”闵鹿拉住林屿的手，可怜巴巴的，“你说话沈总肯定听的。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林屿看了看闵鹿那张脸，又看了看沈砚。
沈砚正看着这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林屿想了想，说：“我试试。”
闵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整间屋子都亮了。
他用力握了握林屿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小美人，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林屿把手抽回来，站起来，往书房走。
沈砚看着他，没动。
林屿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沈先生，你来一下。”
沈砚站起来，跟着他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闵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竖着耳朵听。
什么也听不到。他抱着靠垫，紧张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
他盯着书房的门，等着。
书房里，林屿站在书桌前，沈砚靠在书桌边上，看着他。
“你想帮他说话？”沈砚问。
林屿点点头。“他说他跟陈特助好久没进展了，想借着这个机会多待在一起。”
沈砚的手指在书桌上敲了一下。“他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屿想了想，说：“没有。”
“那有什么坏处？”
林屿又想了想，说：“他太闹了，会折腾你。”
沈砚点了点头。“所以呢？”
林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砚说的对，闵鹿去了确实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但他想起闵鹿蹲在他面前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觉得不忍心。
“沈先生，”林屿小声说，“你就帮帮他呗。他说想跟陈特助关系再好一点。”
沈砚看着林屿，说：“我帮得还不够多？表白，我教他的。上床，我助攻的。现在还要我帮他上综艺？”
林屿不说话了。沈砚说的对，他确实帮了很多。
但闵鹿那个样子，真的挺可怜的。
林屿想了想，走到沈砚面前，拉住他的手。
“沈先生，闵鹿去了，至少有认识的人。我跟你一起上综艺，都不认识，会尴尬的。有闵鹿在，我还能说说话。”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林屿晃了晃他的手，声音软了一点：“就让他去吧。我保证不让他捣乱。”
沈砚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是在撒娇？”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但没有松手。“你就同意吧。”
沈砚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让他去。”
林屿的眼睛亮了，松开沈砚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沈砚叫住他。“等一下。”
林屿回头。
“跟他说，去了不许吵，不许闹，不许给我添乱。他要是敢乱来，我马上让他走。”
林屿用力点头：“好！我跟他说的！”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闵鹿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林屿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样？沈总同意了吗？”
林屿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跳了起来。
“同意了！同意了！沈总同意了！”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跑到书房门口，对着里面喊，“沈总，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书房里没有声音。
闵鹿不在乎，他高兴得不行，跑到林屿面前，一把抱住他。
“小美人，谢谢你！你就是我的福星！”他松开林屿，拿出手机，“我要给默哥哥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拨了陈默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默哥哥！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要上综艺了！情侣综艺！跟沈总和小美人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陈默的声音传来，平平的：“什么综艺？”
“旅游的！情侣的！过几天就去！你赶紧跟公司请假！把工作都推了！”闵鹿说得又快又急，生怕陈默拒绝。
陈默又沉默了一下。“沈总同意了？”
“同意了！我求了他好久！”闵鹿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提是林屿帮的忙。
陈默“嗯”了一声。“那行。”
闵鹿差点把手机扔了。“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
“嗯。”
闵鹿站在客厅中间，笑得像个傻子。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屿，眼睛亮亮的。
“默哥哥同意了。我们要一起上综艺了。”
林屿看着他，也笑了。
闵鹿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要带什么东西，要穿什么衣服，要跟默哥哥去哪里玩。
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高兴，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沈砚从书房出来，看到闵鹿那副样子，眉头动了一下。
他走到林屿旁边坐下，看着闵鹿。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闵鹿停下来，站在客厅中间，对着沈砚鞠了一躬。
“沈总，谢谢你。我保证不添乱。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砚摆了摆手。闵鹿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小美人，我回去收拾行李了！过几天见！”
然后他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屿靠在沙发上，看着沈砚。“沈先生，你其实也挺想帮他的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是他太烦了。”
林屿笑了，靠在他肩上。
沈砚伸手揽住他的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