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拉着林屿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落地窗外是海，蓝色的，一眼望不到头。
林屿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沈砚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又摸了摸他的脸，也不烫。
“不舒服？”沈砚问。
林屿摇摇头，揉了揉眼睛。“没有。就是有点犯困。今天起太早了。”
沈砚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
林屿的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
昨晚虽然让他睡着了，但毕竟，早上被节目组叫醒，没睡够。
沈砚把窗帘拉上，房间里暗了下来。
他把林屿拉到床边，让他坐下。
“先躺一会儿。等吃饭叫你。”
林屿点点头，脱了鞋，躺到床上。
床很软，枕头很软，被子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闭上眼，觉得舒服极了。
沈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然后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叫周医生来跟组。明天就到。”
陈默很快回了：“好。”
沈砚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林屿。
林屿闭着眼，呼吸很轻，睫毛垂着，像睡着了一样。
但他的手抓着沈砚的衣角，没松开。
沈砚没有走，就那么坐着。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沈砚轻轻把林屿的手从衣角上掰开，站起来去开门。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总，这是明天的行程安排。赵导演让您看一下。”
陈默把文件夹递过来。
沈砚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知道了。”
陈默正要走，沈砚叫住他。
“林屿睡了。等集合的时候来叫我们。”
陈默应了一声，走了。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都在餐厅集合了。
餐厅是露天的，木头桌子，长条凳，头顶是茅草搭的棚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桌上摆着几个大锅，底下点着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旁边放着好几盘海鲜，虾、蟹、蛤蜊、鱼，满满当当的。
闵鹿第一个到的。
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些海鲜，眼睛都直了。
“海鲜火锅！我最爱吃的！”他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坐下来吃。
陈默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等人齐了再吃。”
闵鹿咽了咽口水，乖乖站着等。
其他人陆续来了。
苏晚棠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披着，戴着草帽，看起来很度假。
陆清欢还是一身黑，站在她旁边，像她的保镖。
厉行舟穿了一件花衬衫，扣子没系，露出结实的胸膛。
顾眠穿了一件亚麻色的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姜知意穿了一条碎花裙，温寻穿了一件白T恤，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
沈砚和林屿最后到。
林屿睡了一会儿，精神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
沈砚走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闵鹿看到林屿，想打招呼，想起三米，又忍住了。
他远远地对林屿挥了挥手，林屿也对他挥了挥手。
赵导演看人齐了，拿起话筒。
“大家中午好！今天中午吃海鲜火锅，所有食材都是当地渔民早上刚打上来的，新鲜得很。大家放开吃！”
闵鹿第一个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锅里。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帮他倒了杯水。
其他人也陆续坐下。
沈砚和林屿坐在一起，沈砚把林屿的碗筷摆好，又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锅开了，大家开始捞东西吃。
沈砚夹了一只蟹，放在自己盘子里，开始剥。
他剥得很仔细，把蟹壳去掉，把蟹肉挑出来，放进林屿碗里。
林屿夹起来吃了，沈砚又剥了一只。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飞起来了。
“沈砚在给林屿剥蟹！我的天！他好宠！”
“以前沈砚多高冷啊，拍戏的时候连话都不多说。现在居然给老婆剥蟹，我哭了。”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高冷影帝变成温柔老公。”
“林屿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沈砚看林屿的眼神，好温柔。我从来没见沈砚那样看过别人。”
“沈太太这个称呼，好甜啊。”
弹幕刷得飞快，赵导演看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沈砚剥完一只蟹，擦了擦手，看着林屿。
“下午去赶海。你想去吗？还是累了要睡一觉？”
林屿嘴里还嚼着蟹肉，含糊不清地说：“想去。我还没赶过海呢。”
沈砚点了点头。“那就去。”
旁边，顾眠夹了一块鱼，放在厉行舟碗里。
他看了一眼沈砚和林屿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带着一点别的意思。
“行舟，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顾眠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桌都听到了。
厉行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鱼吃了。
顾眠又给厉行舟倒了一杯水，动作很自然。
他看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正低着头吃东西，没看他。
顾眠又看了看姜知意，姜知意在吃菜，也没看他。
顾眠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一点。
“我们家行舟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他连饭都懒得吃。所以每次出门，我都得盯着他。喝水，吃饭，穿衣服，都得我提醒。”
厉行舟皱了皱眉，没说话。
苏晚棠抬起头，看了顾眠一眼。
她笑了一下，说：“我们家清欢也是。在外面是大老板，在家连袜子都找不到。都是我帮她收的。”
陆清欢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姜知意也开口了，语气很轻松：“温寻倒是会照顾自己，就是太会了。什么都想替我干，我连杯水都不用自己倒。”
温寻嘿嘿一笑，给姜知意夹了一筷子菜。
顾眠看有人附和，更来劲了。
他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沈砚，笑着说：“我们家行舟虽然话少，但对我是真的好。上次我发烧，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守了我一晚上。”
他说完，等着沈砚的反应。
沈砚正在给林屿倒水，好像没听到。
顾眠又说了一句：“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照顾嘛。光一个人付出，那不成伺候了？”
沈砚放下水壶，抬起头，看着顾眠。
顾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着。
沈砚开口了，语气平平的：“我们结婚了。你们能比吗？”
桌上安静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是合法的。领了证的那种。”
顾眠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他几个人也愣了一下。
苏晚棠低下头，继续吃东西。陆清欢看了沈砚一眼，没什么表情。
姜知意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温寻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好霸气”。
沈砚没再看顾眠，转回去，继续给林屿剥虾。
林屿坐在旁边，脸红了，但嘴角弯着。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眠。
顾眠的脸色不太好，但还在笑。那个笑容有点勉强。
厉行舟看了顾眠一眼，把碗里的鱼吃了，没说话。
顾眠心里翻了一下。
沈砚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结婚了，合法的。他跟厉行舟在一起三年了，没有结婚。不是不想，是厉行舟从来没提过。
他暗示过好几次，厉行舟都没接话。
现在沈砚当众说出来，像是在提醒他，你们不是合法的。
他看着沈砚和林屿。
沈砚长得好，有实力，有钱，对林屿又好。
林屿虽然身体不好，但沈砚不在乎，照样宠着。
顾眠想，要是自己遇到沈砚这样的人，该多好。
可惜，他们结婚了。
他叹了口气，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嚼着。
闵鹿这边，全程竖着耳朵听。
听到沈砚说“我们结婚了”，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他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默哥哥，你听到了吗？沈总说‘我们结婚了，你们能比吗’。好霸气啊！”
陈默在吃菜，没理他。
闵鹿继续说：“我也想合法。默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默夹了一块虾，放进他碗里。“吃你的。”
闵鹿不依不饶，拉着陈默的袖子。“默哥哥，你说嘛。”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等会儿午睡可以先做梦。”
闵鹿瘪了瘪嘴，但还是笑了。
默哥哥没说不领，就是有机会。
他开心了，把碗里的虾吃了，又去捞锅里的。
吃完午饭，赵导演站起来。
“大家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四点集合，我们去赶海。今天晚上的晚餐，就看大家下午能抓到什么了。抓得多，吃得多。抓得少，就少吃点。”
闵鹿一听，眼睛亮了。“我要抓一大桶！晚上吃海鲜大餐！”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会抓吗？”
闵鹿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不会。默哥哥你教我。”
陈默没接话，站起来走了。
闵鹿跟在后面。
沈砚拉着林屿回了房间。
林屿换了拖鞋，躺到床上。
他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但头一沾枕头，眼睛就闭上了，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沈砚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秒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以为林屿只是困了，没多想。
门被敲响了。
沈砚去开门，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总，沈氏那边的股权文件。您看一下。”陈默把文件袋递过来。
沈砚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靠在沙发上开始看。
陈默站在旁边，等着。
沈砚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了，偶尔问陈默一句，陈默一一回答。
两个人忙起来，谁也没说话。
另一边，闵鹿一个人躺在房间的上铺，翻来覆去。
陈默不在。
他去给沈砚送文件了。
闵鹿看着上铺的木板，叹了口气。
他翻身，趴着，看着下铺。
下铺空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默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自言自语。
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默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默没回。
闵鹿又发了一条。“沈总找你什么事啊？重要吗？”
陈默还是没回。
闵鹿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圆圆的，像个月亮。
他想起陈默刚才说“你等会儿午睡可以先做梦”，叹了口气。
“我有个工作狂老婆。”他对着空气说，“别人的老婆都是温柔体贴的，我的老婆只知道工作。”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上铺的床板吱吱响。
“默哥哥，你快点回来吧。”他小声嘟囔，“我一个人好无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海浪声，哗啦，哗啦，一下一下的。
闵鹿闭上眼，决定先睡一觉。
等睡醒了，默哥哥就回来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脸上。过了没多久，他也睡着了
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