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签了字，递给陈默。“行了。就按这个办。”
陈默接过文件，放进文件袋里。“沈总，那我先回去了。”
沈砚点了点头。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已经躺到床上了，把林屿捞进怀里，抱着他闭上了眼。
陈默拉开门，轻轻带上了。
陈默回到房间，闵鹿正趴在上铺，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陈默站在床边，看着他露出来的一截后颈，皮肤白白的。
他伸手拉了拉被子，盖住闵鹿的肩膀。
闵鹿动了动，没醒。
陈默在下铺坐下，靠着墙，闭了眼。
下午四点，集合时间到了。
赵导演在大堂喊了一嗓子，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整个度假村都听得见。
沈砚睁开眼，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很轻。
沈砚轻轻拍了拍林屿的脸。
“林屿。该起了。”
林屿动了动，没醒。
沈砚又拍了拍。“集合了。”
林屿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沈砚，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沈砚看着他那样，嘴角弯了一下。
“要不你别去了。再睡一会儿。”
林屿摇摇头，眼睛没睁开。
“想去。”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沈砚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床边。
林屿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还在梦里。
沈砚去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一套自己穿，一套给林屿。
林屿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很简单，很凉快。
沈砚帮他脱了衣服，把短袖套到他头上。
林屿抬手伸进袖子里，自己把衣服拉下来。
沈砚又帮他把短裤穿上，扣好扣子。
“抬脚。”沈砚说。
林屿抬起一只脚，沈砚把拖鞋套上去。
又抬起另一只，另一只拖鞋也套好了。
沈砚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了搓，往林屿脸上抹。
林屿被凉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清醒了一点。
“我自己来。”他伸手要拿防晒霜。
沈砚没给他。“别动。”
林屿只好乖乖坐着，让沈砚往他脸上抹。
额头、鼻子、脸颊、下巴，每一处都抹到了。
沈砚又挤了一点，抹在他脖子上，耳朵上。
林屿的耳朵红了，但没躲。
沈砚抹完脸，又抹胳膊，抹腿，连脚背都抹了。
直播间已经开了，摄像师跟着拍。弹幕又炸了。
“沈砚在给林屿涂防晒！我的天！”
“这也太细心了吧，连脚背都涂。”
“沈砚以前不是高冷人设吗？现在怎么成了老婆奴了？”
“沈太太好幸福啊，我也想有人给我涂防晒。”
“沈砚这个动作，好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做。”
沈砚涂完了，把防晒霜放回包里，看了看林屿。
白色的短袖，卡其色的短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
他点了点头。
“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大堂里，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闵鹿换了一身装备，短袖短裤，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脖子上挂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手机。
他站在陈默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陈默穿了一件深色的速干衣，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闵鹿看到林屿，远远地挥了挥手，但没敢靠近。
三米，他记得。
苏晚棠换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草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凉鞋。
陆清欢穿着黑色的短袖和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沙滩鞋，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水和零食。
厉行舟穿着花衬衫，扣子还是没系，露出结实的胸膛。
顾眠穿了一件白色的麻质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身高差很显眼。
姜知意穿了一条蓝色的碎花裙，头上戴着一顶编织草帽。
温寻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拎着两个塑料桶，一个红的，一个蓝的。
赵导演拿着喇叭，站在前面。
“大家注意了！接下来我们去赶海。海边礁石多，路不好走，大家注意安全。抓到的海鲜就是今天的晚餐，抓得多吃得多，抓得少吃——就少吃点。好了，出发！”
一群人出了度假村，往海边走。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林屿的头发扎起来了，但还是有几缕被风吹到脸上。
沈砚伸手帮他别到耳后。
“想吃什么？”沈砚问。
林屿想了想，说：“没有特别想吃的。”
“那看到什么抓什么。”
林屿点点头。
到了海边，沙滩很宽，沙子很细，踩上去软软的。
远处是礁石，海浪拍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水花。
空气里全是咸味，混着海藻的味道。
林屿把拖鞋脱了，光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脚趾陷进去，很舒服。
他往前走，越走越快，往海边跑去。
“林屿。”沈砚在后面叫了一声。
林屿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砚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别跑那么快。礁石滑，摔了怎么办？”
林屿乖乖让他拉着，慢慢往前走。
走到海边，浪花冲上来，漫过他的脚背，凉凉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笑了。
“沈先生。”他小声叫。
沈砚低头看他。“嗯？”
林屿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砚。
“你有没有觉得，结婚以后，你更温柔了？好照顾我。”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照顾自己的沈太太，照顾谁？”
林屿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沈砚笑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的笑，眼睛里有光。
“你改不了口，叫我沈先生。我叫你沈太太，有什么不对？”
林屿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踢了踢脚下的水，小声说：“不说了。赶紧找吃的。我想吃花甲。”
沈砚说：“好的，沈太太。”
林屿转身往礁石那边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沈砚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嘴角一直弯着。
闵鹿这边，一到了海边就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沙滩上，跑了两步，被陈默叫住了。
“别跑。摔了。”
闵鹿停下来，等着陈默。陈
默走过来，把手里的塑料桶递给他。“拿着。跟着我。”
闵鹿接过桶，乖乖跟在陈默后面。
陈默走到礁石边，蹲下来，看了看石缝里的水坑。
水坑里有几只小螃蟹，还有几个花甲。
他伸手进去，把花甲捡起来，放进桶里。
闵鹿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水里摸索。
“默哥哥，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陈默没理他，继续捡。
闵鹿也想帮忙，伸手去抓一只小螃蟹，被夹了一下，疼得叫了一声。
陈默看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手指上有一个红印，没破皮。
“别抓螃蟹。捡花甲。”
闵鹿点点头，乖乖去捡花甲。
他捡得很慢，一个一个地捡，捡起来在水里洗洗，放进桶里。
陈默在旁边捡得快，不一会儿桶里就装了小半桶。
闵鹿看着桶里的花甲，笑了。“晚上可以吃花甲了。”
陈默“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另一块礁石走去。
闵鹿跟在后面，提着桶，走得小心翼翼的。
苏晚棠和陆清欢这边，苏晚棠站在沙滩上，没下水。
她穿着红裙子，不想弄湿。
陆清欢一个人去了礁石那边，蹲下来，在石缝里找东西。
她找了一会儿，捡了几个花甲，放进袋子里。
苏晚棠站在沙滩上，对着镜头笑。“清欢很能干的。每次出来玩，都是她负责体力活。”
陆清欢没说话，继续捡。
苏晚棠又对着镜头说了一会儿，聊自己的新剧，聊最近的行程。聊完了，她朝陆清欢喊了一声：“清欢，够了吗？”
陆清欢站起来，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几个花甲，几个小海螺，不多。
她走回来，把袋子递给苏晚棠看。苏晚棠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就这么点？晚上够吃吗？”
陆清欢说：“够。还有别的。”
苏晚棠没再说什么，接过袋子，提着往回走。
陆清欢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两步的距离。
厉行舟和顾眠这边，顾眠拿着铲子，在沙滩上挖蛤蜊。
他挖得很认真，每一铲都挖得很深。
厉行舟站在旁边，看着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舟，你帮我挖一下。这边好像有。”顾眠把铲子递给他。
厉行舟接过去，铲了几下，挖出一个蛤蜊。
顾眠捡起来，看了看，放进桶里。
“再挖挖。应该还有。”
厉行舟又铲了几下，挖出两个。
顾眠笑了，拍了拍厉行舟的胳膊。“厉害。”
厉行舟没说话，把铲子还给他，继续看海。
顾眠自己挖了一会儿，又挖出几个。
他看了看桶里的收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够了。晚上煮蛤蜊汤。”
姜知意和温寻这边，温寻最活跃。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跑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姜知意站在沙滩上，没下水，看着他。
“温寻，别跑太远。”
温寻回头对她笑。“姐，这边有好多海星！你要不要来看？”
姜知意摇了摇头。“你捡几个回来就行。”
温寻弯下腰，捡了几个海星，又捡了几个海螺，跑回来，举到姜知意面前。
“姐你看，好看吗？”
姜知意看了看那几个海星，橙色的，五个角，挺好看的。
她点了点头。“好看。放桶里吧。”
温寻把海星和海螺放进桶里，又跑回水里。
姜知意站在沙滩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温寻又捡了几个花甲，一个螃蟹，跑回来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姜知意赶紧伸手扶住他。
“小心点。”
温寻嘿嘿一笑，站稳了。
“没事。姐，你看我又捡了好多。”
姜知意看了看桶里的东西，花甲、海螺、海星、还有一只小螃蟹。
她笑了。“够了。晚上够吃了。”
温寻点点头，提着桶，跟在姜知意后面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又跑回水里，捡了一个漂亮的贝壳，递给姜知意。
“姐，这个给你。”
姜知意接过来，看了看。贝壳是白色的，上面有粉色的纹路，很好看。
她收进口袋里。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沙滩往回走。
夕阳开始往下落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
林屿站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个花甲，对着夕阳看。
沈砚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桶，桶里装了不少东西。
“够了吗？”沈砚问。
林屿把花甲放进桶里，看了看。“差不多了。回去吧。”
沈砚伸手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林屿的脚上全是沙子，裤腿也湿了，但他笑得很开心
沈砚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沙滩上，其他几组也陆续往回走。
闵鹿提着桶，跟在陈默后面，嘴里念叨着晚上的菜。
苏晚棠和陆清欢走在前面，一前一后。
厉行舟和顾眠走在中间，顾眠在跟厉行舟说什么，厉行舟听着，偶尔点点头。
姜知意和温寻走在最后面，温寻手里拿着一个椰子，插着吸管，递给姜知意喝。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沙滩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这一天，过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