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拉着林屿回到房间。
林屿坐在床边，还在打嗝，一下一下的，肩膀跟着抖。
沈砚蹲下来，帮他把拖鞋脱了，把他的腿抬到床上，让他躺下。
林屿躺下去，眼睛红红的，看着沈砚。
“睡一会儿。”沈砚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林屿下巴。
林屿闭了眼，但睫毛还在颤。沈砚坐在床边，手放在被子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的，很慢。
林屿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打嗝也少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沈砚的衣角，抓了一会儿，松开了。
睡着了。
沈砚又坐了一会儿，等林屿的呼吸完全均匀了，才站起来。
他轻轻把林屿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陈默站在门口。
沈砚看了他一眼。“闵鹿呢？”
“在房间。”陈默说。
沈砚往闵鹿和陈默的房间走。
陈默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陈默推开门。
闵鹿坐在下铺，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看到沈砚进来，他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
沈砚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闵鹿。“林屿不愿意打掉孩子。”
闵鹿的嘴唇抖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你劝他。你跟他说，这个孩子没有了，养好身体还可以再要。现在身体要紧。”
闵鹿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沈总，我怕我说不好……”
“说不说得好，都要说。”
沈砚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他听不听得进去，是他的事。你不说，就是你的问题。”
闵鹿低下头，点了点头。
沈砚转头看陈默。
“周医生那边，让他随时准备着。林屿同意，立刻手术。”
陈默应了一声。
沈砚站起来，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醒了。走。”
三个人出了房间，走到沈砚和林屿的房间门口。
沈砚推开门，林屿还睡着，姿势没变。
沈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林屿的脸。
林屿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沈砚，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闵鹿和陈默，愣了一下，坐起来。
“闵鹿有话跟你说。”沈砚说。
闵鹿走过来，站在床边，不敢坐。
他看着林屿，嘴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小美人，这个孩子没有了，我们养好身体还可以再有的。现在身体要紧。”
林屿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你也这么说。”
闵鹿的声音在抖。“我是为你好……”
“你们都不支持我。”
林屿的声音大了一点，眼泪掉下来了，“你们都让我打掉。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他越说越激动，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沈砚坐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林屿靠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
“不是我们不支持你。”
沈砚的声音很低，很慢，“你可以为我考虑一下吗？如果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敢冒这个风险。”
林屿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一点。
“沈先生，可是我真的很想拥有它。我们想想办法，把他留下来好吗？”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留下他的代价是你，我并不愿意。就算生下来了，你离开了，我只会恨那个孩子的出生。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林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沈砚。
“不会的。沈先生，他身上流着我和你的血液，是我们的结晶。”
沈砚看着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可我爱的只有你。你再考虑一下，好不好？为了我。”
林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砚胸口，没有说话。
沈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闵鹿站在旁边，眼泪也掉下来了，抬手擦了擦。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林屿偶尔的抽噎声，和沈砚拍背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慢。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林屿垂在床边的手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抓住了沈砚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