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从剧本杀店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街道两边的灯亮着，照在地上，黄黄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一点凉意。
闵鹿走在最前面，拉着陈默的手，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赵导演说话。
“导演，可以啊。这项目安排得不错。我们玩得都兴奋了。”
赵导演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你们不吵架，不闹别扭，不把对象整没了，让我安排什么都行。
沈砚拉着林屿走在后面。
林屿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还在想刚才的游戏。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舒服了一点。
他抬头看着赵导演，说了一句：“这项目不错。以后可以多安排。”
赵导演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沈总夸他了。沈总主动夸他了。
他有点激动，差点拿出喇叭喊一嗓子。
但他忍住了，只是笑着说：“谢谢沈总肯定。以后一定多安排。”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刷了。
“沈砚夸导演了！难得啊！”
“沈砚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今天主动夸人，看来是真的玩开心了。”
“林屿笑得好甜啊，沈砚看他那个眼神，好宠。”
“你们有没有发现，沈砚今天心情特别好？一直弯着嘴角。”
“老婆开心他就开心，标准的妻管严。”
“什么妻管严，这叫宠老婆。你们懂什么？”
一群人到了火锅店。
店不大，但很干净。
木桌木椅，每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大铜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张大圆桌前，大家围着坐下。
沈砚把菜单推到林屿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屿接过菜单，翻了几页。
他看了沈砚一眼，沈砚对他点了点头。
他拿起笔，在菜单上勾了几样。
虾滑、牛肉丸、豆腐、生菜、金针菇。
勾完了，把菜单推给沈砚。
沈砚看了看，又加了几样。
羊肉卷、毛肚、鸭血、藕片。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锅开了。大家开始往锅里下菜。
沈砚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放在林屿碗里。
林屿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
腥。很腥。比上次的花甲粥还腥。
他想咽下去，但咽不下去。
胃里一阵翻涌。
他捂着嘴，看着沈砚，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看到他的表情，马上把手伸到他嘴边。
“吐出来。”
林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羊肉吐在沈砚手心里了。
沈砚的手心白白净净的，羊肉的油渍在上面，看着有点恶心。
沈砚没说什么，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手了。
其他嘉宾看着这一幕，各有各的表情。
苏晚棠低下头，凑到顾眠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旁边几桌都听到了。
“好矫情啊。吃个羊肉还要吐在别人手里。”
顾眠点了点头，也小声说：“可不是嘛。沈总那么有钱有势的人，在外面也是这样伺候他？”
苏晚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好看。
“所以说，人家有本事。咱们学不来。”
顾眠也跟着笑了一下。
沈砚从洗手间回来，正好听到这两句。
他站在苏晚棠和顾眠身后，没动。
苏晚棠和顾眠没注意到他，还在小声说。
沈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我爱伺候我老婆怎么了？”
苏晚棠和顾眠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转过头，看到沈砚站在身后，脸一下子白了。
沈砚看着他们，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们觉得你们自己有资格跟我老婆比吗？”
桌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苏晚棠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顾眠也低下头，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沈砚继续说，声音还是不大。
“本来因为上节目，我老婆叫我不要这样子。但你们太过分了。”
林屿在旁边拉了拉沈砚的袖子，小声说：“沈先生，算了。”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
林屿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心，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沈砚。
沈砚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给林屿夹了一筷子虾滑，放进他碗里。
“吃吧。不腥的。”
林屿夹起来吃了，确实不腥。
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沈砚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生菜，他也吃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沈砚好霸气！我爱伺候我老婆怎么了！帅炸了！”
“苏晚棠和顾眠嘴也太碎了，人家老公乐意伺候，关你们什么事？”
“沈砚那句话，说得太解气了。你们有资格跟我老婆比吗？没有！”
“林屿好幸福啊，沈砚为了他当众怼人。”
“以前沈砚多高冷啊，现在为了老婆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是爱情吧。遇到对的人，再高冷的人也会变温柔。”
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
“说实话，林屿确实有点矫情。羊肉腥就腥呗，还吐在人家手里。”
“沈砚也是，惯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少管。”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们有沈砚那样的老公，你们也矫情。”
“就是就是，酸死了。”
弹幕吵起来了。
苏晚棠的粉丝和顾眠的粉丝开始反击，说沈砚说话太难听了。
沈砚的粉丝怼回去，说苏晚棠和顾眠活该。
闵鹿的粉丝在旁边看热闹，偶尔插一句“鹿鹿你在干嘛”。
赵导演看着弹幕，头疼。
他拿起喇叭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算了，沈总的事，他管不了。
火锅继续吃。沈砚没有再给林屿夹羊肉，只夹虾滑、牛肉丸、豆腐、生菜。
林屿吃得很开心，吃了不少。
沈砚看着他吃，自己也吃了几口。
苏晚棠和顾眠安静了，低着头吃东西，不敢再说话。
陆清欢坐在苏晚棠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苏晚棠吃了，没看她。
厉行舟坐在顾眠旁边，还是看手机，头都没抬。
顾眠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姜知意和温寻坐在角落里，温寻在给姜知意涮毛肚，涮好了放进她碗里。
姜知意吃了，点了点头。温寻笑了。
闵鹿坐在陈默旁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看着弹幕，忍不住笑了。
他凑到陈默耳边，小声说：“默哥哥，网上都在说沈总好霸气。”
陈默看了他一眼。“吃你的。”
闵鹿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又笑了。
吃完火锅，大家散了。
沈砚拉着林屿回了房间。洗漱完。
林屿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沈砚去浴室洗了手，出来坐在床边。
林屿看着他，小声说：“沈先生，你今天生气了。”
沈砚看着他。“没有。”
“你有。”林屿伸手拉住他的手，“你平时不会那样说话的。你说过，粉丝看着，发脾气不好。”
沈砚没说话。
林屿握着他的手，说：“但是你今天发脾气，我挺高兴的。”
沈砚看着他。“高兴什么？”
林屿脸红了一下。“高兴你在乎我。”
沈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弯了一下。“睡吧。”
林屿点点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沈砚关了灯，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嘴角弯着。
窗外的海浪声哗啦哗啦的，一下一下的。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