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林屿已经困得不行了。
沈砚拉着他的手上了楼，刚进卧室，林屿就坐到床边，脱了鞋，躺下去。
沈砚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林屿闭着眼，很快就睡着了。
沈砚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轻轻带上。
楼下，张叔正在厨房里收拾。
听到脚步声，他探出头来，看到沈砚下楼，擦了擦手走出来。
“沈总，林先生睡了？”
沈砚点了点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张叔站在旁边，等着。
沈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说话。
张叔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有话要说，没催，就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屿怀孕了。”
张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好事啊。恭喜沈先生。”
沈砚没笑。他看着茶几上那瓶花，看了几秒，说：“医生说他的身体支撑生产很困难。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张叔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沈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以前觉得我可以掌控一切。就算他抑郁症，我也自信我可以留下他。可是这次，我没有把握。如果孩子生下来了，可是他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
张叔站在那里，看着沈砚。
沈砚从来不在他面前说这些。
沈砚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这些。
张叔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沈先生，林先生不会有事的。您对他这么好，老天爷不会那么狠心的。”
沈砚没说话。
他坐了一会儿，坐直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以后家里多买点营养品。还有，家里可以找一些佣人了，也不用你这么辛苦了，还要做饭。以前我一个人，不喜欢太多人。现在他需要好好养着，多找一些人吧。”
张叔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办。”
沈砚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回头。“张叔。”
“在。”
沈砚沉默了一下。“谢谢你。”
张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砚上了楼。
张叔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拿出手机开始列清单
牛奶、鸡蛋、鱼肉、牛肉、虾、燕窝、海参——一样一样地记下来。
以前沈总一个人，什么都随便。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两个人了，马上就有三个人了。
沈砚回到卧室，林屿还在睡，姿势没变。
沈砚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拨了周医生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周医生，是我。”
“沈总，什么事？”
沈砚看了一眼林屿，压低声音。
“刚刚在医院，我不好意思问。节目还可以继续吗？会不会太累了？”
周医生想了想，说：“还是继续吧。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他心情也好。让他一个人待在别墅养胎，容易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不能让他太辛苦。而且要少食多餐，不要一次性吃太多，对他身体不好。叶酸也该吃起来了。下次去我会跟组的。”
沈砚应了一声。“好。那麻烦你了。”
“沈总客气。应该的。”
沈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着林屿，林屿的呼吸很轻，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微微弯着。
沈砚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傍晚的时候，林屿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沈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沈先生，几点了？”
“快六点了。”沈砚放下手机，看着他，“饿不饿？”
林屿摸了摸肚子，点点头。“饿了。”
沈砚站起来，拉着他的手下了楼。
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清蒸鱼、虾仁蒸蛋、炒青菜、鸡汤。
林屿坐下，看着那些菜，眼睛亮了一下。沈砚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林屿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的，
他又喝了一口，觉得好喝。
他把一碗汤喝完了，沈砚又给他盛了一碗。
“少食多餐。”沈砚说，“不要一次吃太多。医生说的。”
林屿点了点头，端起第二碗汤，喝了一半，放下了。
沈砚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挑了刺，放进他碗里。
林屿吃了，又吃了几口蒸蛋，吃了两口青菜。
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弯起嘴角。
“饱了。”
沈砚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
他自己才开始吃。
林屿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手放在肚子上，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沈砚拉着林屿在花园里走了两圈。
天还没全黑，花园里的灯亮着，照在小路上。
林屿走得不快，沈砚走在他旁边，放慢步子等他。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林屿停下来，仰头看着满树的叶子。
“沈先生，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像谁？”
沈砚站在他旁边，想了想。“像你比较好。”
林屿转头看他。“为什么？”
“像你好看。”
林屿的脸红了，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沈砚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回了屋。
帮林屿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沈砚关了灯，躺到他旁边，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靠在他胸口，手放在肚子上。“沈先生，你今天跟周医生打电话了？”
沈砚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
“他说什么了？”
“说让你少食多餐。说叶酸该吃了。说节目可以继续，出门走走对你好。”
林屿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呢？你担心吗？”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担心。但我会想办法。”
林屿没再问了。
他闭着眼，听着沈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毯上。
林屿很快就睡着了。
沈砚抱着他，没睡。
他想着周医生说的话，想着那些专家，想着后面的事。
但他没有动，就那么抱着林屿，听着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