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草原上的夜空没有灯，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
月亮不是很亮，弯弯的，挂在东边的天上。
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木头堆成小山，火苗窜得老高，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飞上去，消失在夜空里。
宝古的家族来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蒙古袍。
女人们头上戴着银饰，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男人们端着碗，碗里是马奶酒。
宝古站在烤羊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正在往羊肉上刷调料。
羊已经烤了快一个小时了，外皮金黄金黄的，油滴到火里，滋啦一声，火就旺一下。
林屿站在蒙古包门口，远远地看着篝火，看着那些围着火跳舞的人。
他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踢着腿，转着圈，嘴里唱着听不懂的歌。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红红的，亮亮的。
林屿看着看着，就等不及了，拉着沈砚的手晃了晃。
“沈先生，我们快去。”
沈砚看了一眼那堆火，又看了一眼跳舞的人群。
“跳舞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别人绊倒了。”
林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仰着脸看沈砚。
“沈先生，我们一起去跳吧。”
沈砚低头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凑到林屿耳边，声音不大。
“我去帮你弄羊肉，你不是说想吃烤羊吗？”
林屿想了想，烤羊应该也很好吃。
他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拉着闵鹿一起跳吗？”
他说完，眼睛还是亮亮的，看着沈砚。
沈砚思考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宝古。
宝古正低着头在烤羊，没看这边。
沈砚又在人群里看了一眼，闵鹿站在篝火旁边，拉着陈默的手想往圈里拽，陈默不肯，两个人僵在那里。
沈砚收回目光，看着林屿。
“可以去吧。”
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宝古不在就行。
林屿把沈砚的手又晃了晃。
“谢谢沈先生！”
然后松开手，往闵鹿那边跑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宝古。
宝古还在烤羊，头都没抬。
沈砚放心了，闵鹿晾他也不敢对林屿怎么样。
林屿跑到篝火旁边，气喘吁吁的。
“闵鹿！闵鹿！”
闵鹿正拉着陈默，想把他拽进跳舞的圈子里。
陈默站在圈外，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不肯动。
闵鹿听到林屿叫他，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美人！你来了！我们一起跳！”
他松开陈默的手，转身要拉林屿。
手伸到一半，想起来什么，又缩回去了。
“沈总同意了吗？”
林屿点头“同意了，可以拉手。”
闵鹿高兴了，赶紧拉住林屿的手，两个人钻进跳舞的圈子里。
圈子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有宝古家族的，有其他嘉宾的。
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大圈，逆时针转着。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的。
领舞的是一个老头，头发花白，但步子很轻快，嘴里唱着调子，大家跟着他的调子踢腿、跺脚。
林屿不会跳，闵鹿也不会。
两个人跟着别人学，别人抬左脚他们抬左脚，别人跺右脚他们跺右脚。
跳错了好几次，踩了旁边人的脚。
旁边的人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屿不好意思地笑了，闵鹿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越跳越起劲，步子慢慢跟上了。
沈砚站在篝火旁边，看着林屿在圈子里转来转去。
火光映在他脸上，红红的，笑得很开心。
沈砚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烤羊架子那边走。
陈默站在架子旁边，正在跟宝古说什么。
宝古手里拿着刀，把烤好的羊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放在盘子里。
沈砚走过去，宝古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
“沈先生，要吃羊肉吗？”
沈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羊肉。
外皮烤得焦黄，里面的肉还粉粉的，冒着热气。
沈砚想到林屿晚上没吃东西，就等着吃烤羊。
他对宝古说：“我来帮忙”
宝古愣了一下，然后让开位置，把刀递给他。
沈砚接过刀，学着宝古的样子，把羊肉一片一片地切下来。
切得很薄，很均匀。
宝古站在旁边，看着他切，心里开始想事情。
沈砚今天看了他好几眼。
宝古不傻，他看得出来。
沈砚看他的眼神，不是普通的那种看人的眼神。
宝古心里想，沈砚是不是对他有兴趣？
可能是因为林屿在这里，又在录节目，所以没有表明吧。
宝古想到这里，心跳快了一点。
他看了看沈砚的侧脸，火光映在上面，鼻梁高高的，下颌线很清晰。
宝古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调料。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沈砚切羊肉，又看了看宝古。
宝古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陈默没说什么，把切好的羊肉端到旁边的桌子上。
沈砚切了满满一盘，放下刀，端着盘子去找林屿。
林屿还在跳舞，和闵鹿手拉着手，在圈子里转来转去。
两个人都跳出汗了，脸红红的，嘴角弯着。
沈砚站在圈子外面，端着盘子，看着他。
林屿转到他面前的时候，看到他，停了下来。
“沈先生！羊肉好了？”
沈砚把盘子举了一下：“好了”
林屿松开闵鹿的手，从圈子里钻出来，跑到沈砚面前。
他看着盘子里薄薄的羊肉片，金黄色的，冒着热气。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沈先生你尝了吗？”
沈砚摇头。
林屿又拿了一片，递到沈砚嘴边。
沈砚张嘴吃了
“好吃吗？”
林屿看着他
沈砚嚼了嚼
“嗯”
林屿笑了，又拿了一片自己吃。
闵鹿也跑过来了，凑到盘子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也要吃！”
他伸手拿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
“好吃！宝古手艺真不错！”
陈默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递给沈砚。
“宝古给的，说是他们自己酿的。”
沈砚接过去，闻了一下，有股酸酸的味道。
他喝了一口，不太习惯，但还行。
林屿看着那碗酒，也想尝。
沈砚把碗递到他嘴边，他抿了一小口，皱起眉，酸的，还有点膻。
沈砚看到他皱眉头，笑了一下，把碗拿开了。
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子飞到半空，又落下来。
跳舞的人换了一批，又换了一批。
领舞的老头子唱累了，换了一个年轻姑娘接着唱。
姑娘的声音又高又亮，在草原上传得很远。
风吹过来，篝火被吹得歪了一下，然后又直起来了。
沈砚和林屿坐在草地上，盘子里的羊肉吃了大半。
林屿靠在沈砚肩上，摸着肚子，吃饱了。
他看着篝火，看着跳舞的人，看着满天的星星，嘴角弯着。
“沈先生，这里真好。”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
“喜欢？”
林屿点头
“喜欢。”
闵鹿跑去拉陈默跳舞，陈默这次没有拒绝，跟着他进了圈子。
两个人手拉着手，跟着别人转圈，陈默跳得很僵硬，闵鹿笑得很大声。
顾眠和厉行舟也来了，顾眠想跳舞，厉行舟不想，两个人站在圈子外面看。
温寻拉着姜知意的手，硬是把她拽进圈子里，姜知意一开始不肯，后来也跳了，跳得还不错。
苏晚棠和陆清欢坐在篝火的另一边，苏晚棠在吃东西，陆清欢在旁边给她倒水。
苏晚棠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陆清欢看着她，没说话，但水杯一直没空过。
宝古站在烤羊架子旁边，看着这些人。
他的目光在沈砚身上停了一下。
沈砚靠在草地上，林屿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看着篝火。
宝古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烤羊。
他想着，录节目还有几天，不急。
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