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绥是厌恶乔尼的,他的雄主不应该被任何虫子觊觎,任何虫垂涎,但他同样也是可怜乔尼的,可怜他身为雌虫的无奈,可怜他作为家族的弃子,可怜他的误入迷途。
既然阿绥背着沉重的壳子不愿表达,那江叙白就做他的嘴巴。
“坐下说吧。”
“我可以将这件事翻篇,甚至可以和玛尔塔家族重新与皇室的合同,但我也有条件。”
乔尼怔怔的开口:“您说,不管什么我都答应。”
“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说你恶意煽动舆论攻击其他的虫。”
乔尼心底里已经做好了退一层皮的打算,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这样的简单…
他久久不语,江叙白反问:“怎么?不愿意?”
他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愿意。”
乔尼真诚且认真,一遍遍的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江叙白摆摆手,让他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突然开了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亚历山大学院写介绍信,你可以继续去攻读学术。”
“什…什么”
乔尼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
阿绥看着他:“你考虑考虑。”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乔尼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我愿意,我愿意!”
乔尼声音颤抖,眼睛噙着泪:“我…我不知道怎么谢,我…”
江叙白:“找到自己,就是谢了。”
……
送走乔尼之时,门外的军雌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夜半闹过这么一场,两人也没了睡意,房间里只剩下夹杂在一起的安静的呼吸声。
阿绥的睡姿从来都是乖巧板正的,只有江叙白睡觉没个正形,东倒西歪的。
黑夜里,一旁安静的阿绥突然开口:“雄主,您真的特别好,好到…有时总会想您真的是生活在这里的虫吗?”
闻言,江叙白转头看向他。
阿绥继续说道:“您善良,有能力,甚至能共情雌虫,和其他的雄虫截然不同。”
阿绥虽然是在夸赞江叙白,但语气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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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知道他在悲伤些什么,他在为族群悲伤,在为长久以来压在他们身上的枷锁悲伤。
雌虫的恶与错总是会被放大无数倍,而摧毁他们的雄虫,处在食物链顶端的雄虫即使犯下罪大恶极的错误,也只会轻飘飘的揭过。
就像是今天的乔尼,是他自己做错了事,他也受到了惩罚,那导致他变成这样的雄虫呢雄虫从无养恩,甚至不断的压榨他的价值,有用时就给个好脸,无用时果断抛弃。
阿绥既无法对着乔尼发泄所有的愤怒,也没有理由找雄虫的麻烦。
事实上江叙白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向他讲述自己荒诞的经历,讲述自己的来历。
但阿绥似乎只是随便问问,他继续开口:“雄主我不喜欢这里。”
江叙白伸出长臂抱住他,认真的开口:“我也不喜欢。”
阿绥朝着温暖的怀抱里靠了靠。
江叙白温热的气息环绕着他。
“阿绥,想做什么就去做。”
这是今夜江叙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阿米尔离开三皇子府,已经是三天后。
他带着满身的痕迹,急匆匆的回到了老宅。
到达偌大的别墅时,直直的冲向楼上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只呼吸都很微弱的军雌。
身为雄虫的雌君,塔利斯卡住的甚至不如家里的奴隶房。
今天是家里做事的亚雌给他打了终端,阿米尔这才知道,这只军雌被伤成这样。
阿米尔的脚步都定住了,他颤抖的伸手摸了摸军雌的脸,掀开被子,里面是扭曲到吓人的手臂。
阿米尔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轻轻的扶起军雌:“走,我带你走。”
“呦!大忙人还有空回来。”
卧室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一只醉醺醺的雄虫闯了进来,门外还有两只亚雌在好奇的往里张望。
雄虫对同类的气息极其敏感,贝利尔几乎是进门的瞬间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和你雌父一样的小贱蹄子!不知羞耻,还没嫁虫就在外勾搭雄虫了。”
看到他的瞬间,阿米尔就被激怒红了眼,冲上去,一把掐住贝利尔的脖子:“你敢这么对他!你个畜牲。”
雄虫被突然而来的力道惊到,突如而来的窒息感让他一张老脸上尽是狰狞,用力的拍打阿米尔的手臂。
“来人…快来人!”
除去门外的两只亚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只军雌跑进来,制住拉住暴怒的阿米尔。
贝利尔终于呼吸到空气,扶住墙,大声的咳嗽起来。
看着被好几只虫摁在地上的阿米尔,贝利尔照着他的小腹就开始踹:“贱虫,臭虫!敢这么对你老子!”
阿米尔一声不哼,赤红着双眼看着他,想要将眼前这只虫撕碎一般。
贝利尔被他的目光瞅的发怵,颤抖着指着他:“将他给我送到雄保会,告诉雄保会的那群虫,这只虫敢袭击A级雄虫!”
好几只军雌牢牢的擒住阿米尔,阿米尔剧烈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走!送走!”
贝利尔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崽子,这么多年了,我还治不了你!”
从始至终一丝,眼神都没有放在床上的军雌一刻过。
贝利尔呸了一声,出门。
跟在他身后的亚雌看了看床上的虫,怯懦的开口:“雄主…雌君好像有些不太好。”
贝利尔转身冷漠的睨着他。
亚雌被吓得立刻跪到地上:“雄主…奴不该多嘴,不该多嘴!”
贝利尔掐起他的下巴:“你要是心疼,下次你替他?”
“不不…不。”地上的亚雌给了自己一巴掌:“奴…奴不该多嘴,不该多嘴。”
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此起彼伏。
贝利尔满意的离去。
阿米尔被关进雄保会的第三十分钟。
雄保会迎来了一尊大佛。
索亚快步走到关押阿米尔的房间里。
见军雌只是被拷着,身上没什么其他别的伤,紧提着的心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