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小吃街的食客还是络绎不绝，但贺子澄提前备好的货已经全部卖完了。
提前收工的他暗暗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多备些货。
林庭轩见他开始收摊儿也上去帮忙，身边的楚尘也跟了过去。
得闲的顾寒就默默在旁边看着。
贺子澄这个小小的烧烤摊，一天天来光顾的人物可真不简单啊。
他找到一处安静地角落，拿出静音的手机，很快处理完几件要紧的事情，然后才看到楚逸辰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顾寒看了眼不远处忙着收摊的三人，按照信息上的地方，来到学校后门处的一所僻静教学楼下。
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楚逸辰一见到他就冲了上去。
“我说顾大少，你这是在干嘛？孙助理说你每天在公司迟到早退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楚逸辰和309另外两个舍友都因为在校生的身份，上班时间什么的都比较灵活。
但顾寒就不一样了。
他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所以不用上课。
工作狂的他基本都是一整天待在公司，甚至周六日也不休息。
“你这究竟在忙些什么？”
见顾寒不回答，楚逸辰边说边伸手扯扯他腰间的围裙，“体验生活吗？”
顾寒懒得跟他废话，“你有事吗？没事别耽误我收摊。”
楚逸辰闻言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入戏挺深啊大少爷。”
“这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这还是我们天安市鼎鼎大名的冷面顾少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烤冷面顾少啊，哈哈哈哈...”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寒语气不耐烦。
“诶，说真的，”楚逸辰好不容易止住笑，上前一步道：“你和那个贺子澄是什么关系？居然愿意屈尊给他打下手。”
他摸着下巴开始胡乱猜测起来，“他该不会是你的什么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吧？”
顾寒冷冷道：“关你屁事。”
“吼，你不告诉我我明早就去天山别墅拜访顾爷爷。”楚逸辰指着他，得意的摇头晃脑。
顾寒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直接给顾建川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抱怨道：“宝贝孙子啊，你昨晚还让我不要熬夜，怎么今天大半夜地给我打电话，就不怕打扰我睡觉吗？”
“电话接这么快，你肯定没睡，说吧，你是不是又在玩游戏？我可不信你专门守在客厅等我回去的借口。”
顾寒一针见血地拆穿了顾建川。
对面赶忙岔开话题，“诶呀宝贝孙子啊，你说你，这么晚打电话给爷爷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顾寒在楚逸辰震惊的目光下，如实道：“爷爷，我和朋友在学校后面的小吃街摆摊勤工俭学，跟您说一声。”
说完，他又在楚逸辰震惊的目光下，挂断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顾建川：⚆_⚆？
顾寒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目瞪口呆的楚逸辰大脑飞速运转，再次指着对方慌不择路地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摆摊儿的事告诉你大伯二伯他们，还有那些二代们。”
顾寒最讨厌他大伯二伯干涉他的事，也最讨厌被圈子里的人议论私事，楚逸辰确实是拿捏到了顾寒的要害，但...
“你说啊，”顾寒突然上前，步步紧逼对方。
“我还没跟你小叔聊过，他现在就在后街和林庭轩在一起，我正好跟他好好讲讲，你的光、辉、事、迹。”
此话一出，楚逸辰彻底噤了声。
虽然顾寒口中他的“光辉事迹”都是些不大不小泡吧打架的小事，但他小叔刚刚还说要回家收拾他，现在可不是让楚尘知道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楚逸辰瞬间就有了定夺，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抱住顾寒的大腿。
“不要啊，顾大少，我刚刚开玩笑的，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一定嘴巴闭得死死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小叔啊，求求你了。我下个月的生活费都被扣没了，还要被抓去公司学习，我的命好苦啊，顾哥求你放过我吧……”
“你松开，”顾寒甩甩大腿，“离我远点。”
这家伙怎么跟贺子澄一样喜欢一言不合就要抱着别人的大腿卖惨。
楚逸辰死活不撒手，扯着嗓子哭诉，“求求你了顾寒，求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小叔啊，放我一条活路吧。”
顾寒被他嗷叫得一阵头疼，“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你快松手。”
“哦，那行。”
楚逸辰哭丧的表情一秒收起，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拍屁股道：“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顾哥我们下次再见，拜拜~”
他屹然一副不择手段达成目标然后毫不留情跑路的模样。
顾寒突然又想起贺子澄第一次来找他时，也是抱着他的大腿一副撒泼打滚卖惨的模样。
他不禁低笑道：“泼汉。”
不过，泼汉贺子澄至少不会像楚逸辰一样达到目的就翻脸不认人，还算有点良心。
但意识到自己居然想着一个傻子笑出声的顾寒，嘴角猛然垂下。
他暗道自己八成是被炭火熏昏头了，居然想着一个泼汉发笑。
*
回去的路上，顾寒在前面卖力地蹬着烧烤车，贺子澄则晃悠着肿胀的脚踝抱着个不知哪里捡来的奶粉罐坐在三轮车后面。
他借着皎洁的月光美滋滋地数着罐子里今天赚到的钱。
一边数还一边忍不住傻笑。
数到一次一百，贺子澄垂在半空中的两条腿就会庆祝一般地抖抖，然后他就会喜提前面正蹬车的顾寒的一次冷声警告，便又听话地老实不动了，继续美滋滋地数下一个一百。
不知过了多久，贺子澄终于数完了奶粉罐里的钱，兴奋地晃悠着身体，伸手戳戳前面的顾寒。
“顾寒顾寒，我们今晚赚的比昨晚多了整整一百二十块，哈哈哈哈，除去成本一共赚了三百一十二块，哈哈哈哈哈我们要发财了，啊发财了啊…”
“这点钱就高兴成这样？至于吗？”顾寒迎着斜坡，脚下用力，声音微微带着些喘。
贺子澄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至于了，我在饭店洗一天盘子也才一百多。咱俩一个晚上，短短几个小时，就赚了三百一十二块诶，多厉害啊。”
原来摆摊儿卖小吃这么赚钱啊，搞得他都有点不想回去洗碗了。
但是洗碗工是一份靠谱的工作，大学小吃摊学生一放假来吃的人就少了，太不稳当。
“诶顾寒，你说我要是白天洗碗，晚上摆摊怎么样？”
贺子澄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的话，他一天就能赚四百多近五百块，哇，半个一千诶，好多钱啊。
照这样下去，他不仅很快就能给顾寒买新电脑，说不定还能换了地下室的破门，再买个大沙发呢。
贺子澄越想心里越美。
顾寒却警告他，“你想把自己累死？”
被他这么一提醒，贺子澄又想到自己在原来的世界攒下的那一万块钱，也担心自己没花完钱就嗝屁了。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人生大悲剧，瘪嘴道：“我就想想嘛，想想而已了，嘿嘿。”
见他打消了两头忙的念头，顾寒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乘着月色，一路贺子澄的嘿笑声相伴，结束了今天的摆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