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发现,贺子澄这几天特别忙。
晚上下班回来吃个饭就又匆匆走了,说是加班。
天玺会所真是穷疯了,居然压榨一个洗碗工?!
顾寒看着对面三分钟消灭完一盆饭就要出门去的贺子澄,叫住他,“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加班啊。”
贺子澄一边换鞋一边打着哈欠回他,“之前不是说了店里最近忙嘛,我这两天都得去上夜班。”
顾寒扫了眼贺子澄眼下的青黑。
“呵,你们店是快要倒闭了吗?就缺你去帮他们洗那几个破盘子?”
“呸呸呸,说什么破啊,我可从来没打破过任何东西啊。”
贺子澄着重强调自己的清白。
他丝毫听不出顾寒口中的嘲讽,反而自得道:“我可是我们洗碗工里的顶梁柱,别人是销冠,我是洗冠。当然不能弃店里的盘子于不顾了。”
顾寒嗤笑一声。
贺子澄也是厉害,一个洗碗的工作,还给他干出职业荣誉感了。
“走了啊。”
贺子澄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没带钥匙,你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啊。”
顾寒皱着眉没说话,他突然有种自己是一个正在家里苦等丈夫归来的妻子的即视感。
而他刚才的那番盘问,也像极了查岗。
顾寒皱眉,非常嫌弃自己脑内出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等他回过神来,贺子澄已经关门离开了。
“谁要等你。”
只剩下顾寒一个人的小小的地下室里,很快响起了他敲键盘的声音。
但没多久,顾寒手里的电脑又被他啪一声合上。
*
“烧烤烧烤,贺记烧烤,谁吃都说好……”
烟雾缭绕的烧烤车里,贺子澄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纸板扇风,一边大声吆喝。
今天天安大学好像放假了,小吃街的大学生少了很多。
一个步伐紊乱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来到他的摊位上,贺子澄立时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难闻的浓郁酒气。
“喂,怎么卖的你,你这?”
男子醉醺醺的脸上带着猥琐地笑意,指着贺子澄大着舌头道。
贺子澄指了指贴在旁边的价目表,“这里都有写,您看您想要点什么?”
“不,不是……”
那男子看都不看价目表,迷瞪着醉眼,依旧伸着食指指向贺子澄,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你,多少钱?我说……”
贺子澄听得一头雾水。
但来者是客,他以为对方看不清价目表,体贴地帮他念了一遍,又问道:“您看看您想吃什么?”
那男子急了,“艹TM,老子说你,你多少钱一晚?”
贺子澄这回听懂了,他大喝一声,“艹,耍流氓啊,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泼…泼辣货,我喜欢。”
他看着贺子澄露出来的那双漂亮大眼睛,叫价道:“给你八…八十,怎么样?”
贺子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今天还真是倒霉,刚开摊就遇上个醉鬼流氓。
“喂喂喂,流氓大叔,你再乱放屁我报警了?”
“怎…怎么,嫌价格低啊?那就一…一百,够意思吧?”
那男子边说边打了个酒嗝,一股混着酒精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贺子澄捂紧脸上的口罩,一阵反胃。
他拿起烧烤架上的肉串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臭酒鬼,把老子的串儿都污染了。”
那男子则趁机他不备绕到烧烤车后,一把握住了贺子澄的手腕,“跟我走,走…哥哥带你舒服舒服。”
他脸上涨红的肥肉随着动作一耸一耸的。
贺子澄一个用力将对方掀飞在地,“狗东西,你还真敢跟我动手手动脚。滚滚滚,再不滚爷爷我真不客气了。”
他不想惹是生非,但如果对方太过分,他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那醉酒男子似乎是怕了,悻悻地爬起来,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经过贺子澄摊位前时,却突然抓住烧烤架旁的把手,猛地将它朝贺子澄所在的位置掀去。
伴随着烧烤架落地的声音,里面的炭火也迸溅出来。
贺子澄赶紧后撤,“艹。”
但有两个从他身后路过的倒霉的无辜路人被迸出的火星烫到了,惊叫出声。
贺子澄这下彻底忍不下去了,大步绕到那男子面前,高高抡起手,朝着他的脸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
贺子澄掌掌到位,拳拳到肉,压根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小吃街里响起醉酒男子的惨叫。
“救命啊,救命啊,打人了打人了……报警啊,快报警……”
他一边往匍匐着向马路上爬一边朝周围的路人求救,但围观者们只是侧目,没人理他。
直到一个高大的人影靠近,对贺子澄道:“别打了。”
贺子澄正骑在那男子身上哐哐狂揍呢,被人打扰没好气道:“干你屁事,滚一边儿去。”
“贺子澄。”对方叫了他的名字。
贺子澄这才抬头看过去,只见顾寒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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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盯着他没说话。
贺子澄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看了眼身下被揍得直翻白眼的人,赶忙解释道:“是他先找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
顾寒还是默不作声,拎着他的领子就要走。
“干嘛啊?”
贺子澄反抗道:“等等,我事情还没解决呢。”
他扭头朝还站在原地的那两位被牵连烫伤的路人喊道:“你们怎么样啊?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治疗,治疗费我先垫付。”
贺子澄说完又转回头朝向顾寒,略带抱怨道:“你到底要干嘛?快松开我,我得送人家去诊所治疗。”
顾寒垂眸,抓起贺子澄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怒气,“你是真不觉得疼吗?”
贺子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居然也被烫伤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两辆警车在路口停下,匆匆赶来的周浩看着现场的惨状,以及正蛄蛹逃窜的男子,道:“就是你闹事是吧?”
他抓住那人的肩膀铐上手铐交给身后的同事,又朝贺子澄这边走来。
当看到当事人熟悉的脸时,周浩有些哭笑不得。
“小同志,又是你啊?”
贺子澄也认出了他,“是你啊警察同志。”
周浩便是他刚穿进来时帮助过他的那名警察同志。
贺子澄看着地上的烂摊子,心虚又无奈地朝着对方干笑两声。
“没想到再见到对方时居然是这种场景。”周浩将那名醉酒男子交到同事手里,然后又对贺子澄道:“走吧,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等等,警察叔叔。”
贺子澄拉着束缚着他的顾寒上前道:“那边还有好几个被炭火星子烫伤的路人,我能不能带他们去治疗完了再去做笔录啊。”
周浩笑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吐出两个冷硬的字眼,“不能。”
“你们都要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到派出所有人帮你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