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内，几位伤员在大厅处理伤口。
“嘶，轻点。”
贺子澄疼得缩了缩手臂，小声提醒对面给他上药的人。
顾寒阴沉着脸，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
但手下的力度却更轻了。
直到上完药，顾寒也还是沉默不语。
贺子澄总觉得对方在生他的气，但他又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对方生气了。
“小兄弟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刚才醉酒的那名男子这会儿似乎酒醒了，满脸歉意地跑到贺子澄面前道歉。
“我就是喝醉了没看清，不小心把你看成了女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肯定赔你医药费，还有修理费。这件事啊，就这样过去吧。”
贺子澄听笑了，“女生你就可以这样对人家了？你就一纯纯臭流氓，就该被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真的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以为他是在要价，想了下道：“那这样吧，我再赔你们所有人一笔精神损失费行了吧？为了这点小事起诉打官司不值得的。”
“起诉？”
贺子澄疑惑，他什么时候说要起诉了？
他虽然确实觉得这男的该被关进去好好教育教育，但…他真的付不起律师费啊。
而且这种情况，应该也关不了多久吧？
“这话你待会儿跟律师说吧。”沉默到现在的顾寒终于开口了，“到底是真醉酒还是借酒闹事，警察也会查清楚的。”
他站起身，挡在那人和贺子澄中间，“现在，请你不要打扰伤员治疗。”
那男子大概率是被顾寒的气势唬住了，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还是闭上嘴，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了。
贺子澄拉拉身前人的袖子，小声道：“顾寒，别起诉了吧。还要花钱请律师。”
他听说律师费可贵了，人家都是按小时收钱的。
这他一住地下室的贫困户怎么可能请得起。
顾寒转过身，垂眸看着面前的贺子澄，心中有种无名火。
钱钱钱，这家伙的缺根筋的脑子里怎么都是钱。
为了多挣那点钱，每天累得倒头就睡，本来就跟瘦的跟猴似的，最近又瘦了一圈，直奔螳螂。
今天都被人搞成这样，这家伙脑子里也还是在想钱钱钱。
顾寒忍无可忍，“贺子澄，你是掉钱眼儿里了吗？被人占便宜了还想着那点儿律师费。”
贺子澄也看出来他真的生气了，声音弱弱的，“可是律师费就是很贵啊……而且这事儿估计也判不了那家伙什么…而且我也没被占便宜啊。”
顾寒实在是气急，没忍住伸手敲了下贺子澄的脑门。
“贺子澄，律师费我出，你，只需要老实配合。”
贺子澄捂着不怎么痛的额头，瘪嘴道：“本来就是啊，就算真上了法院，那家伙肯定也不会被怎么样。”
“你看不出来他是惯犯吗？”
顾寒掀开他的手又给了他脑门一下，“把他以前的事情翻出来数罪并罚不就行了？”
只要费心思挖一挖，像这种借酒闹事的惯犯，类似的事情肯定做过很多，说不定还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对啊…有道理诶。”
贺子澄恍然大悟道：“那这样的话，他以后就没法继续为非作歹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这律师费还挺值的。
他倒戈了，“顾寒，律师费都是什么价位啊？我这几天摆摊赚的钱够付吗？”
他也想出一份力。
顾寒看出他心中所想，嘲讽一笑，“怎么，铁公鸡舍得出钱了？”
“我哪里铁公鸡了！”
贺子顿时澄叉腰仰头，替自己辩解：“钱本来就是要花在刀刃上，况且节俭是传统的优良品德，我这是勤俭持家好不好？”
顾寒被他理直气壮的公鸡样子逗笑了，上前一步，“所以，你又是准备在哪片刀刃上花钱，才会大半夜的不睡觉出门摆摊。”
“我…我，我…”
贺子澄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偷偷摆摊的？”
“你摆摊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贺子澄费解，“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顾寒摸了摸鼻子，“你每天半夜回来都是一身烤肉味，而且第二天的早餐也是烤肉，我得蠢成什么样才会发现不了你在做什么。”
居然是这样吗？亏他觉得自己瞒得极好，没想到顾寒居然一开始就发现了。
贺子澄低头嗅嗅自己，但只依稀闻到了一点烤肉味。
大概是他闻久了习惯了所以没注意到。
“顾寒，你好聪明啊。”他一脸真诚地夸赞道：“不愧是你，话说你们搞计算机的都这么聪明吗？搞得我都想学了。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挺适合学计算机的。”
“这边不建议智障学计算机。”
顾寒可不会被他这拙劣的方式转移话题，在贺子澄幽怨的眼神下，再次问他，“所以，你半夜摆摊是为了什么？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贺子澄眼神躲闪，挠挠后脑勺笑道：“那什么……我这不是，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嘛。谁会嫌赚的钱多呢，你说是不是？”
但顾寒显然不信他。
“贺子澄，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半夜摆摊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贺子澄被顾寒的声音威慑得垂下头。
他支支吾吾道：“…这不是，你这一破产欠了好多债，结果你好不容易赚到的钱，不仅交房租还要买新家具……所以我就想着摆摊多赚点，你好快点还完债东山再起嘛。”
顾寒表情怔住，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一大半，感情对方这些天都是为了他在瞎忙活。
“谁说我欠债了？”
贺子澄皱眉，“你之前亲口说得啊。”
顾寒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债务什么的，前段时间就已经被我还清了，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心当你的洗碗工吧。”
“还清了？！”
贺子澄一脸不信，哼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快还清？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而且也和书里的剧情不太一样啊，贺子澄托着下巴开始思考：书里的贺子澄跟着顾寒住地下室还遇到过催债的上门呢，按理说他也快遇到了，所以不应该啊…顾寒怎么可能这么快还清债务？
顾寒仿佛听到了他愚蠢的脑子里传来生锈的转动声，主动开口帮他提前结束艰难的思考。
“我前段时间做了不少程序都卖了，所以还清了。”
“这么赚啊！”
贺子澄两眼放光地看着顾寒，哀求道：“我也想学，教教我教教我！教教我吧顾寒。”
顾寒朝他勾勾手指。
贺子澄立马屁颠颠凑上去侧耳倾听，然后他便听到了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的智商不达标。”
贺子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