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寒又重新给这位顾客做了一份。
收摊回去的路上，贺子澄坐在三轮车后面，手里拿着那份被顾客退掉的加醋太多的肉串。
他一边吃一边被酸得皱眉，抱怨道：“好酸啊。”
“那就别吃了。”在前面蹬车的顾寒毫不犹豫道。
“不行，不能浪费粮食。”贺子澄咂吧着嘴，“虽然酸是酸了点，但都是好东西。”
他说着又拿出一串送进嘴里。
可身下的三轮突然停下了。
贺子澄莫名其妙地看向顾寒，只见对方把车在路边停好后，转身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收走了他手里的烤串。
“你干嘛？”贺子澄伸手就要去抢回来，“你要吃后面还有，你不是做了好几份加错醋的吗？干嘛要抢我的。”
顾寒闻言，又转身将那几份多加了醋的肉串统统拿到了前排，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在路上吃带签子的东西很危险，回家再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哦。”原来是担心他受伤啊。
贺子澄的立刻止住护食行为，收回了手。
顾寒也回到前排，车子很快又动起来。
贺子澄继续晃荡着两条腿，转而拿起身旁的收钱罐，准备再把里面的钱数一遍。
但今晚挣得不多，他很快就数完了。
贺子澄无聊地撑在身后的板子上，闲聊道：“顾寒，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就你是为什么针对轩轩啊，还有你给好几份普通烤肉加了醋的事。”
贺子澄不解道：“你之前不是挺老练的吗？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没针对他，我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健康证。”
顾寒依旧很嘴硬，“而且人多记不清楚额外加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轩轩健不健康你看不出来？”贺子澄瘪嘴道：“切，咱俩最开始摆摊那段时间不也没健康证吗？”
“……”
顾寒咳嗽一声，道：“总之，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贺子澄阴阳怪气道：“你就是龟毛。”
他白天得知顾寒跟他一样是外来者后，原本是害怕的，但晚上和顾寒像以前一样摆摊后，贺子澄又觉得没什么了。
顾寒对他还像以前一样，虽然脸冷，但心不坏。
所以他现在又敢当着顾寒的面说他坏话了。
果然，人总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龟毛顾寒冷笑道：“贺子澄，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本来就是，我说的是实话。”
贺子澄强调道：“你真的比我见过的最最最难伺候的小孩还难伺候，也不知道以后谁能受得了你，真替你未来的对象感到悲催。”
“……”
顾寒不说话了。
贺子澄以为对方被他戳中了，旋即又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你这张帅脸可以弥补你龟毛的性格。”
在他看来，就顾寒这张神采英拔的正统帅哥脸，应该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吧？
“贺子澄。”顾寒突然开口了。
“干嘛？”
“你很喜欢我这张脸吗？”
“……”
贺子澄虽然觉得顾寒自己问出这句话有点厚脸皮，但还是如实道：“喜欢啊，你这张脸这么好看，应该很难有人不喜欢吧。”
羡慕，要是他也有这样一张脸就好了，肯定能吸引一堆爱慕者。
顾寒笑了声，“是吗，我现在也挺喜欢的。”
贺子澄：“……”
顾寒什么时候这么自恋的？
蹬车的顾寒看不到身后人无语的表情，他松开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还算有点用途。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张皮相感到满意。
钱和脸，贺子澄喜欢的这两样东西他都有。
而对方和自己相依作伴地住在一起这么久，还这么殷勤地照顾他，至少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顾寒觉得，距离贺子澄喜欢上自己这个人，应该也很快了。
*
顾玉林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听着属下的汇报，表情渐渐变得不悦。
“你是说，他们还在一起摆摊？”
“是的，顾总。”那名下属低头道。
“不对啊，他既然都知道了顾寒隐瞒身份骗他，不应该还这么平静呐。”
在顾玉林的预想里，贺子澄至少是要跟顾寒吵一架的，或者旁敲侧击地跟顾寒要钱。
毕竟从资料上看，贺子澄的家境很差。
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对金钱不是一般的渴望贪婪的人，不可能会轻易放过眼前的钻石王老五。
他很好奇，最讨厌贪图钱财的人的顾寒，到底会对这个贺子澄忍受到何种地步。
但很可惜，资料上所说的行事无脑冲动的贺子澄，却似乎并不打算跟顾寒摊牌。
这倒是顾玉林没料到的。
看来，这人也没有资料上写的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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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继续按时向我汇报他们的情况。”顾玉林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是。”下属被他一瞬间的阴鸷表情吓到了。
顾玉林在外人面前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总表现得云淡风轻，似乎对一切权欲金钱都不感兴趣，淡泊名利。
但只有他们这些跟前的人知道，顾玉林是一条狠辣的毒蛇，行事作风不择手段。
“和萧家合作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顾玉林脸色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的。
“不太顺利。”下属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最近一次和萧董的洽谈中，明显感觉出他更偏向于和顾寒。”
“呵，”顾玉林扯扯嘴角，冷笑道：“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亏我还找了那么多人脉帮你们搭线。”
那名下属忙神色慌忙地解释道：“顾总，我们毕竟刚涉足数字化转型，确实不如早早开始混迹互联网且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的顾寒”
“这么说，你是让我体谅你了？”顾玉林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总，我”
“好了，”顾玉林抬手打住他的话，“别说那些为自己开脱的的废话了。你继续花钱挖点这方面的人才过来。
他盯着那名下属，不容置喙地命令道：“你只需要做到，我们是萧浩田除了顾寒之外的第一选择就行，之后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下属不敢多问，忙打招呼退出了书房。
关门声响起，书房里只剩下顾玉林。
他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突然嘲讽地勾起唇角，自言自语道：“什么有所建树，不就是靠接近萧家小姐得来的吗？顾寒，你未免太低估萧浩田也太低估我了。”
顾玉林的眼神越发阴暗。
既然顾寒能从萧黎身上下手，那他就能让萧黎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贺子澄……”
他呢喃着贺子澄的名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顾寒，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