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窗帘哗啦哗啦地响。
陈默躺在床上，闭着眼，浑身软绵绵的，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的头发湿了，额头上有汗，脖子和锁骨上都是红痕。
闵鹿趴在他旁边，喘着气，嘴角弯着，伸手摸了摸陈默的脸。
“默哥哥，你还好吗？”
陈默没说话，眼睛都没睁开。
闵鹿知道他是累了，赶紧爬起来，去浴室放水。
水声哗哗的，他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他走回床边，弯腰把陈默抱起来。
陈默靠在他肩上，没有挣开，闵鹿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稳稳地走进浴室，把他放进浴缸里。
热水漫上来，陈默舒服得叹了口气。
闵鹿蹲在浴缸旁边，挤了沐浴露，帮他洗。
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每个地方都洗到了。
陈默闭着眼，让他洗。
洗到一半，陈默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带着事后那种慵懒，但语气不轻松。
“下次不要再去沈总面前丢人现眼了。”
闵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我明天都没有脸去见他们。”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跑去借那个东西，沈总会怎么想？林先生会怎么想？你让他们怎么看我们？”
闵鹿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
“默哥哥，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
陈默睁开眼，看着他
“上次你说你知道错了，结果呢？这次又忘了带，你那个脑子，能不能记点有用的东西？”
闵鹿不说话了，手指在陈默的胳膊上搓着，搓出很多泡沫。
陈默看着他低着头的可怜样，声音放软了一点。
“我不是要骂你，这事不对，你自己也知道。”
闵鹿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陈默叹了口气，闭了眼。
“行了，洗完了，抱我去睡觉。”
闵鹿赶紧把他冲干净，拿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陈默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
闵鹿躺到他旁边，伸手去搂他。
陈默没推开，但也没回应。
闵鹿把脸埋在陈默的肩窝里，小声说了一句：“默哥哥，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去借了，我保证自己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嗯”了一声。
闵鹿笑了，在陈默肩上蹭了蹭。
陈默又补了一句：“下次再忘了，你睡地上。”
闵鹿赶紧说：“不会忘不会忘！我回去就把那堆东西分装好，每个行李箱都放几个，包里也放几个，床头柜也放几个。”
陈默听了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窗外海风吹着，窗帘哗啦哗啦地响。
陈默的呼吸慢慢均匀了，闵鹿抱着他，闭了眼，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
闵鹿先醒的，他伸手把闹钟按掉，转头看陈默。
陈默还在睡，睫毛垂着，嘴巴微微抿着，昨晚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
闵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下了床，穿上衣服，出了门。
他走到沈砚和林屿的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他看到闵鹿，眉头动了一下。“又来了？不够？”
闵鹿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沈总，我是来还东西的。”
他把一个小方形的包装袋递过去，那个东西已经被撕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个包装袋。
闵鹿的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沈总，用完了，还给您。”
沈砚看了一眼那个空袋子，没接。
“扔了就行。”
“哦，好。”
闵鹿把手缩回去了，把空袋子攥在手心里，站在那里没走。
沈砚看着他。“还有事？”
闵鹿挠了挠头，低声说：“沈总，昨晚的事……能不能不要跟小美人说？默哥哥说他没脸见你们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
沈砚靠在门框上，看着闵鹿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闵鹿低着头，手指捏着那个空袋子，捏来捏去，像在捏一个出气包。
沈砚开口了。
“行了，我不说，你默哥哥那边，你自己哄。”
闵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沈总！”
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沈砚关上门，回到床边。
林屿醒了，靠在床头，揉着眼睛问：“谁啊？”
沈砚躺回他旁边，说：“闵鹿，来还东西的。”
林屿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他真的来还了？”
沈砚“嗯”了一声。
林屿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怎么好意思的。”
沈砚笑了，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
“他脸皮厚，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屿也笑了，靠在沈砚肩上，嘴角弯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
餐厅里，大家都在吃早餐。
闵鹿坐在陈默旁边，给陈默倒牛奶、夹面包、抹黄油，殷勤得不得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他抹好黄油的面包吃了。
闵鹿笑了，继续给他倒牛奶。
沈砚和林屿走进来，闵鹿看到他们，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看。
陈默的耳朵也红了一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假装没看到。
沈砚拉着林屿坐下，什么都没说，给林屿盛了一碗粥。
林屿偷偷看了闵鹿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
两个人都在低头吃东西，耳朵都红着。
林屿弯起嘴角，低下头喝粥，没有笑出声。
赵导演站起来，拿着喇叭。
“大家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出发去卖红薯！红薯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的车上！今天能不能吃饱饭，就看大家的本事了！”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
闵鹿走在陈默旁边，落后小半步，低着头，偷偷看陈默的脸色。
陈默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握住了闵鹿的手。
闵鹿愣了，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上去，走在陈默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