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从暗到亮又从亮到暗。
贺子澄到后面累得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顾寒抱进了浴室,温热的水包裹住他。
潮湿的雾气让他本就疲倦的眼更加看不清顾寒的脸。
他的额头被轻轻亲了一下。
“放心睡吧。”
耳边的声音很轻柔,筋疲力尽的贺子澄越发困倦,闭上眼沉沉睡去。
*
而另一边别墅里的林庭轩正洗完澡抱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
楚尘擦着头发走过来,道:“怎么了?小贺还是不接你的电话吗?”
林庭轩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气道:“我昨天傍晚醒过来给子澄哥打电话就没有打通过,要不是昨晚在顾寒电话里听到了子澄哥说他没事,我都想报警了。”
楚尘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既然小贺没事,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可是子澄哥的电话今天依旧打不通啊,甚至连顾寒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林庭轩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担忧地拧眉道:“楚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我们要不报警吧?”
看他似乎真的很着急的样子,楚尘噎了下。
虽然他觉得有了贺子澄受伤的事情在前,现在的顾寒十成十不会再让对方有意外,但为了让林庭轩放心,他还是配合道:
“那我让人查查顾寒现在住在他春城的哪一处房子里,明天一早我就陪你过去,要是找不到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林庭轩觉得有道理,点头,“好。”
确实应该先过去找一下比较好,贸然报警万一搞错了反而浪费公共资源。
“好了,既然我帮轩轩解决了烦恼,那……”
楚尘抽走林庭轩手中的手机随意扔到一边,缓缓将人笼在怀里,笑盈盈道:“那轩轩是不是也该帮我解决了一下烦恼?”
林庭轩下意识后仰,捂住凑过来的唇,红着脸推拒道:“不可以楚大哥,昨天从早上醒来一直到下午真的太累了,我还没缓过来。”
楚尘的手绕到他的后腰处轻轻按压,神色惋惜,“都过了一天一夜了,轩轩还是很累吗?”
“楚大哥…”林庭轩及时抓住他越按越偏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摇摇头,“真的不可以,我会…不好的。”
“好吧,轩轩的身体最重要。”楚尘有些失落,收起挑逗,继续老实帮人按腰。
林庭轩哆嗦了下,制止住腰间的手,“楚大哥,明天还要去找子澄哥,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经过昨天的事,他感觉自己的腰突然变得很敏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尘按摩方法的问题,他总觉得对方越按反而有什么地方越来越不舒服了。
“好吧好吧,都听轩轩的。”
什么也做不了的楚某只能将人抱进怀里,拍着人的后背哄人睡觉。
这种哄小孩睡觉的方式在林庭轩身上屡试不爽,果然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楚尘亲了亲林庭轩还未褪去红晕的白嫩脸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贺子澄睡得很沉。
他又做梦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这个梦很模糊。
头顶璀璨夺目的灯光炫得人眼睛直发晕。
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人来来往往低声交谈,贺子澄看不清他们的脸。
突然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人走了出来,不等贺子澄看清对方的长相,梦境中的其他人便蜂拥而上,将这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贺子澄连蹦带跳都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又实在好奇。
他左跑右看,企图从这些人之间的缝隙里看清那个万众瞩目的人是谁。
但不等他找好缝隙,脸上突然一阵痒。
贺子澄随即睁开眼,和正在他脸上乱亲的顾寒来了个对视。
对方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言笑晏晏,“你醒了?子澄哥。”
子澄哥这三字,瞬间唤起了贺子澄脑海里有关昨天的那段刚出炉的记忆。
他动了动酸痛不已的身体,暗骂顾寒脸皮真厚,明明比他大还臭不要脸地叫哥。
他狠狠揪住顾寒的嘴,“都说了不许你这么叫我了。”
话刚一说出口,贺子澄便被自己沙哑的嗓子惊呆了,他啊了几声,揪着顾寒嘴巴的手使劲掐了掐。
“都怪你,我的嗓子…啊…成唐老鸭了!”
顾寒想起这一天一夜里,对方从一开始的骂人变成后面的求饶,再到最后的只会哼哼叫,他不禁眯眼回味。
顾寒拿开贺子澄的手,俯身继续亲了亲贺子澄的嘴角,“没关系,你现在的声音也很好听。”
“滚啊!这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吗?”
贺子澄用力推搡眼前这张恬不知耻的脸,“起开啊,你是狗吗?一直拱什么拱?!”
这家伙,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气喘吁吁地推了半天,没有推开顾寒半分,生气道:“顾寒,我的胳膊,你压疼我了!”
顾寒知道贺子澄八成在骗他,但还是听话地后撤。
他不大开心道:“这个石膏真碍事。”
“碍事?”
贺子澄都要被他这过河拆桥的样子气笑了,“我这只不能乱动的石膏手,不知道给你这个色批提供了多少方便,你吃饱了现在倒开始嫌弃起来了?”
他哼了一声控诉:“不要脸。”
“好吧。”顾寒轻轻拍拍他的石膏手,对着它感激道:“谢谢石膏前辈行方便,让我饱餐一顿。”虽然现在又饿了。
贺子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踹向顾寒,“石膏前辈叫你滚蛋。”
可他还没踢到顾寒,就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嘶,怎么感觉他的腿光溜溜的?
他坐起身,看到自己上身过大的黑色家居服后,更加疑惑地掀开薄薄的蚕丝被。
一双光溜溜的腿出现在眼前。
贺子澄扭头瞪顾寒,“裤子呢?你为什么不帮我穿裤子?”
顾寒大大方方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
只见他上身什么都没穿,露出结结实实的八块腹肌,下身却规规矩矩地穿着条黑色裤子。
而且这条裤子明显和贺子澄的上身是一套的。
顾寒笑眯眯看着贺子澄,“喏,裤子在我这里。”
贺子澄不理解地皱眉,“顾寒你破产了?一套睡衣还要两个人穿?”
顾寒轻笑一声,说出了贺子澄常说的那句,“过日子嘛,要勤俭持家,省一点了。”
“你…你……”
贺子澄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他指指自己上身的衣服,又指指顾寒下身的裤子,最后无语凝噎。
对面的顾寒似乎还嫌不够,看向他的胸口火上浇油道:“而且这件上衣是真丝的,不会摩得你胸口那儿疼。”
“你!”贺子澄用力捶向枕头。
顾寒还在不怕死地继续提议:“当然,你要是愿意光膀子,我会更开心。”
贺子澄被他挑逗的话惹得脖子都红了。
他咬牙切齿,他怒目圆睁,他二话不说抄起枕头骑在顾寒身上狠狠砸他。
顾寒一点不介意,反而哈哈大笑。
“笑笑笑,不是你哭的时候了?逗我很好玩吗……”
偌大的卧室里满是顾寒的笑声和贺子澄羞恼的叫骂声。
这是一个热闹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