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顾寒带着贺子澄出门转了转,顺便给他定做了几套衣服。
但时间刚过三点,一贯精力旺盛的贺子澄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提出要回家。
顾寒失笑,“你怎么一整天都这么困?还说你不是猪。”
贺子澄哼哼道:“我这么困是因为谁啊?你这个拱猪的家伙。”
一旁刚帮贺子澄量完尺寸的店员听着他们的斗嘴默默憋笑。
顾寒扶额,回头交代了店员几句牵起贺子澄就往外走。
“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贺子澄反驳:“是你先不文明的,说我是猪。”
“我……”顾寒顿了一下,叹气道:“行,对不起,我以后不在外面说你了。”
贺子澄拧眉,“在家就能说了?”
顾寒轻嗤一声,挑逗他,“不,在家直接开拱。”
贺子澄秒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气恼。
他迅速往旁边移了两步,嫌恶道:“你可真恶俗。”
顾寒蹭过去,“彼此彼此,跟你学的。”
贺子澄白了他一眼,不理人了。
两人到车上后,他是真困了,靠在车座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没一会儿,贺子澄就又像上次一样大叫着顾寒别死惊醒过来。
顾寒在发现他的不对劲时就已经将车靠在路边停下,他一边担忧地帮贺子澄擦冷汗一边安抚他,“没事的,那都是假的。你摸摸我的脖子,或者感受下我的鼻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贺子澄喘着粗气,因为梦里太过真实的场景,此时的他心乱如麻。
他紧紧靠在顾寒怀里,感受着对方怦怦有力的心跳,聊以抚慰。
顾寒拍着他的背轻柔的安抚。
良久,贺子澄终于缓过劲儿来,抱紧顾寒道:“我又梦见你死了,太可怕了。”
梦见一次是巧合,梦见两次就有些奇怪了。
顾寒询问道:“你梦里是什么样的?我是怎么死的?”
贺子澄咽了咽口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就是一个,一个很热闹的宴会上,人很多,很热闹,他们都在说话,有点吵,然后你就从后面出来了。”
“你一出来大家就安静了,他们都在听你说话,但我听不清你说了什么,总之你说了好久,最后梦里的你朝着下面的人举杯时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表情很痛苦很痛苦……”
听着贺子澄的描述,顾寒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和他上一世死掉的场景一模一样。
顾寒表情凝重。
贺子澄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他会梦到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又有什么含义呢?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太可怕了,”贺子澄说着说着开始哽咽,“顾寒你不准死啊,你永远都不准死…你别死…”
眼看他情绪越来越激动,顾寒再顾不上其他,只用力抱着他一个劲儿地安抚。
“没事没事,都是梦,那些事都永远都不会发生,我才不会舍得扔下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贺子澄在他怀里依偎了好久,直到他的肚子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贺子澄愣愣道:“顾寒我饿了……”
顾寒依旧紧紧抱着他,把下巴放在他头顶,温声道:“想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去我给你做?”
“嗯……”贺子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舔舔嘴唇道:“烤鸭吧,买两只烤鸭回去,你一只我一只。”
顾寒点头,“好。”
*
就在顾寒以为噩梦这件事已经翻篇时,接下来的几天,贺子澄都在被这个噩梦困扰。
他连续好几天因为这个噩梦半夜惊醒,睡不好食量也少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贺子澄本来就精瘦精瘦的,如今更是瘦得让人心疼。
顾寒带着他去医院取掉石膏后,又领着他做了一番全面体检,甚至咨询了心理医生,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但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贺子澄依旧在被这个噩梦纠缠。
在不知第几次半夜惊醒后,他靠在顾寒怀里,身体发抖,声音沙哑,“顾寒,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身体这么好有什么可担心的,反倒是你。”
顾寒摸着怀中人后背越发凸起的脊骨,忧心忡忡,“你又瘦了,瘦得让人难受。”
“有吗?”
贺子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是比之前又细了点。
他自我调侃道:“这可怎么办?怎么感觉再这样下去我比你先死诶。”
“贺子澄,你不许乱说话,”顾寒埋在贺子澄脖颈,“你一定会长命百岁,你一定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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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颤,语气却很笃定。
贺子澄见他情绪低落,忙拍拍他的后背安慰:“我开玩笑了,我这样活蹦乱跳的人,当然会一直好好的了。明天我就干他三碗米饭,把掉的这些肉加倍长回来。”
顾寒在他颈侧低低嗯了声。
大床上的两人脖颈交卧,紧紧相拥,心口贴着心口,有力的脉搏心跳是他们彼此最有效的安抚剂。
卧室里的两道呼吸都浅浅的。
贺子澄睡不着。
他不敢睡,他害怕再次进入那个噩梦,更害怕那个越发清晰的噩梦变成现实。
顾寒也没睡,耳边是贺子澄故作平缓的呼吸,他能感觉出对方不安稳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寒打算明天就带贺子澄去天安市的医院看病,如果再不行那就去国外,他就不信找不到消灭这些噩梦的办法。
两个人就这样意识清醒地抱在一起,直到外面的天开始吐白,硬撑了一夜的贺子澄终于没抵住袭来的浓重困意,在顾寒怀中沉沉睡去。
果不其然,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当梦里的贺子澄在顾寒倒下的身体旁痛呼哭喊时,他眼前出现一小团漂浮在半空中的白光。
就在贺子澄看着这团白光怔愣时,周围的场景像电影画面一样逐渐消失,就连他身前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的顾寒也逐渐淡去。
周遭的一切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个漂浮半空的光团说话了。
“哈喽啊,子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