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老板的店里客人渐渐少了。
闵鹿站在门口，嗓子已经喊哑了，林屿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
“小美人，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林屿看了看手机，沈砚没发消息来，大概还没忙完。
闵鹿拉着林屿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王老板。
王老板正在收拾桌子，看到他们要走了，笑着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啊！”
闵鹿也挥了挥手，说“王老板再见”，然后拉着林屿快步往街那头走。
走了几步，闵鹿忽然放慢了脚步，转头看着林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屿看着他问：“怎么了？”
闵鹿挠了挠头，脸慢慢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小美人，我想去买点那个。”
林屿愣了一下：“哪个？”
闵鹿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林屿看懂了，脸一下子也红了，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这个……是我可以听的吗？”
闵鹿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带着恳求：“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嘛，你就陪我去，我们买完就回去，不耽误时间。”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我也没有去买过。”
闵鹿说：“我也没有，这不正好吗？咱们为下一次购买打好基础，以后就有经验了。”
林屿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但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闵鹿又晃了晃他的袖子，眼睛亮亮的，像只小狗。
林屿叹了口气。“那买完就回去，不能逛太久。”
闵鹿笑着点头，拉着他往街角走。
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家店门口。
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个模特，穿着各种颜色的内衣，灯光是粉色的，暧昧得很。
闵鹿站在门口，咽了咽口水，林屿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橱窗。
“进去吧。”
闵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店里面不大，但东西很多。
墙上挂着各种内衣、睡衣，架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小盒子。
灯光是暗红色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屿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闵鹿也好不到哪去，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一个女营业员走过来，三十来岁，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裙子，笑起来很热情。
“欢迎光临！两位想看点什么？”
闵鹿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营业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屿，笑了。
“第一次来？没关系，随便看看。我们这里什么都有，要看套的话在那边。”
她指了指玻璃柜。
闵鹿的脸更红了，林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营业员很专业，一点都不尴尬，她走到玻璃柜前，拿出一排五颜六色的盒子，摆在柜台上。
“这款是超薄的，这款是颗粒的，这款是水果味的，草莓、香蕉、橙子都有。你们喜欢哪种？”
闵鹿看着那排盒子，眼睛都花了。
“我……我也不知道”
营业员笑了：“那是你对象吧？他平时喜欢哪种？”
闵鹿想了想。
“就是普通的，就好了。”
营业员点点头，拿起一个蓝色盒子。
“这款卖得最好，超薄，舒适度高。先拿这个试试？”
闵鹿接过去看了看，放回柜台。
“拿……拿两盒吧。”
营业员把两盒装进袋子里，又看了看林屿。
闵鹿付了钱，把袋子攥在手里，正准备走，忽然看到墙上挂着几件睡衣，眼睛亮了。
他拉了拉林屿的袖子。
“小美人，你看那个。”
林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上挂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衣，丝绸的，很薄，领口很低，腰身收得很紧，下摆刚刚盖住大腿。
旁边还有一件黑色的，款式差不多，但更短一些。
林屿的脸红了。
“你要买这个？”
闵鹿点头。
“你说默哥哥会不会喜欢？”
林屿想了想，陈默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穿着这件睡衣的样子，他觉得想象不出来。
“可能……会吧。”
闵鹿走过去，把那件大红色的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
他皮肤白，红色衬得他更白了。
营业员走过来，笑着说这个颜色显白，你穿好看。
闵鹿被夸得有点飘了，又看了看那件黑色的。
“这件也好看。”
他把黑色的也拿下来了，在身上比了比。
黑色显得成熟一点，跟他平时活泼的样子不太搭。
林屿说这件适合陈特助，闵鹿想了想，好像也是，就把两件都递给营业员。
“都要了。”
营业员又推荐了几款，闵鹿又挑了几样。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闵鹿把各种东西往袋子里装，不敢看又忍不住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一件浅粉色的睡衣上。
那件睡衣很保守，长袖，高领，裙摆到膝盖，面料软软的，看着很舒服。
他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营业员眼尖，把那件粉色的拿下来，在林屿身上比了比。
“这件也很好看，你皮肤白，穿粉色好看。”
林屿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
营业员笑了笑，把粉色睡衣挂回去了。
结账的时候，营业员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大袋子里，算好价钱，闵鹿付了钱。
营业员把袋子递给他，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闵鹿愣住了。
“什么感情？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营业员也愣了一下，看了看闵鹿，又看了看林屿。
“啊？我误会了？我看你们一起来，还以为是情侣。”
闵鹿的脸刷地白了，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他老公会弄死我的！”
林屿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营业员笑了，没有追问，把袋子递过去。
“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闵鹿接过袋子，拉着林屿快步走出店门。
两个人站在门口，同时呼了一口气。
风吹过来，凉凉的，把脸上的热气吹散了一点。
闵鹿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她居然以为我们是情侣。沈总要是知道了，我还能活着吗？”
林屿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也知道怕。”
闵鹿缩了缩脖子。
“沈总那个人，你不知道吗？他看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两个人往回走。
闵鹿拎着那个大袋子，走得不快，林屿走在他旁边。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黄黄的光照在地上。
两个人走回度假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大堂里亮着灯，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看到林屿回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怎么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林屿掏出手机一看，沈砚打了三个未接来电。
他不好意思了。“没听到。”
沈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闵鹿。
“你们去哪儿了？”
闵鹿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但袋子太大，藏不住。沈
砚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上面印着几个粉色的大字，是一家成人用品店的logo。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看着闵鹿。
闵鹿的脸白了。
“沈总，我就是去买点生活用品。”
沈砚没理他，拉过林屿的手。
“走，回去吃饭。”
林屿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闵鹿一眼。
闵鹿对他挤了挤眼，然后拎着大袋子快步往自己房间跑了。
林屿转回头，跟着沈砚往餐厅走。
沈砚走得不快，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