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天已经黑了，海面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有点麻。
厉行舟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顾眠转过身，看着厉行舟。
厉行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顾眠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们分开吧。”
厉行舟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顾眠等了几秒，等不到回应，又说了一遍。
“厉行舟，我们分开吧。”
厉行舟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是惊讶，不是难过，更像是不耐烦。
“你又怎么了？”
顾眠听到这三个字，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又怎么了？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厉行舟靠在床头，看着他。
“昨晚的事，我说了对不起了。”
顾眠看着他。
“对不起有用吗？你上次也说对不起了，上上次也说对不起了。你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你自己还记得吗？”
厉行舟不说话了。
顾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一点。
“一次两次，我忍了。三次四次，我也忍了。但是这次，你拿着我的睡衣去找他，你让他穿我的衣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厉行舟低下头，没看他。
顾眠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
他忍了一天了，从昨晚忍到现在。
他不想再忍了。
“我顾眠不缺人喜欢。我只是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一次次地去找别人。现在我想通了，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改不了，我也等不了了。我们注定是一个错误。”
厉行舟抬起头，看着他。
“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顾眠笑了。
“一次？你让我原谅你多少次了？你数过吗？你自己数过吗？”
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次你直接把人带到我跟前了，宝古就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话，跟我笑，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他挺好的。你看着我跟他说笑，你心里不难受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厉行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随便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顾眠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他以为厉行舟会挽留，会说几句好听的话，会拉他的手，会抱他。
但什么都没有。
厉行舟靠在床头，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顾眠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些年他在等什么，在坚持什么，都是自己骗自己。
“我想得很清楚了，这个节目，我们还是会一起录完的。在节目里面，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出了节目，就各走各的。”
顾眠说完，转过身，又看着窗外。
厉行舟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但他没看，就那么拿着。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海风吹着，窗帘动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行舟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站在顾眠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外面的海。天很黑，海也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厉行舟问。
顾眠没看他。
“跟你没关系。”
厉行舟不说话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床边，躺下去，翻了身，背对着顾眠。
顾眠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他的手放在玻璃上，玻璃凉凉的，把指尖冻得发白，他没有缩回去。
这一晚，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厉行舟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顾眠听着他的呼吸声，觉得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以前这个声音让他安心，现在只让他觉得陌生。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又麻，才慢慢走回床边，躺下去，没有靠过去，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顾眠起来的时候，厉行舟还在睡。
他去洗漱，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笑得不真，但看起来还行。
他走出房间，没有等厉行舟。
餐厅里，大家都在吃早餐。
闵鹿坐在陈默旁边，眼下有青，昨晚又没睡好。
林屿坐在沈砚旁边，正在喝粥，小口小口的。
苏晚棠和陆清欢坐在一起，苏晚棠在吃包子，陆清欢在喝粥。
姜知意和温寻坐在一起，温寻在剥鸡蛋，姜知意在喝牛奶。
宝古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粥，没怎么动。
顾眠端了粥，走到宝古对面坐下。
宝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
顾眠也看了他一眼。
“早。”
两个人低下头喝粥。
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顾眠抬起头，看着宝古。“宝古，你来这边还习惯吗？”
宝古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还好，就是吃的不太习惯，这边的菜太甜了。”
顾眠笑了笑。
“草原上的菜咸是吧？”
宝古也笑了：“对，咸，放很多盐。”
两个人聊了几句。
宝古比顾眠小几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真诚。
顾眠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恨宝古，宝古没有错，错的是厉行舟。
但他看着宝古的脸，心里还是不舒服，像有一根刺扎在那里。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宝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问。
厉行舟来的时候，顾眠已经吃完了。
厉行舟走进餐厅，头发还没干，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看了一眼顾眠，又看了一眼宝古，然后端着托盘走到角落里坐下，离两个人远远的。
顾眠没看他，站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