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
贺子澄仰着头笔直地坐在休息室。
顾寒则站在他身边，把值班医生留给他的冰袋用毛巾包好，然后轻手轻脚地帮贺子澄冰敷鼻根。
休息室里很安静。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稀稀拉拉的雨声像催眠曲一样叫人昏昏欲睡。
贺子澄眨眨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寒闲聊，“诶，说起来，一学期都要结束了，你基本天天往我们学校跑，对这里比我这个本校生都熟悉。可我却没去过你们学校找过你几次，还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而且贺子澄就算去，大部分也都是去看林庭轩的，毕竟他和顾寒见面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对方只要一空闲，必定黏过来找他。
“是啊，”顾寒的语气忽然变得委屈，“你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万一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呢？”
贺子澄无语地翻白眼：“顾寒，这是法治社会，而且就你这么大块头，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顾寒叹了口气，“你果然都不心疼我。”
“不是，”贺子澄目光疑惑，“你真被欺负了？”
“……”
顾寒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
贺子澄又恢复了刚才懒洋洋的姿态，晃着腿，“你又没被欺负，我干嘛心疼你？”
“所以，”顾寒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贺子澄的耳垂，捏了捏，“你只有在我被欺负时才心疼我吗？”
贺子澄被摸得一阵痒，不适地拍开他的手，“乱说什么？干嘛曲解我的意思？烦人。”
说罢，他突然想起什么，盯着顾寒的眼睛警告道：“喂，你可别偷偷做一些类似苦肉计的事，我们现在是恋人，你的身体是我的，所以即便是你，也不能轻易让它受伤。”
顾寒愣了一秒，随即捂住嘴止不住地笑起来。
“哇，我明天就要死了吗？怎么今天这么美好，幸福的像梦一样。”
贺子澄先是要公开恋情，现在又霸道地宣誓主权，搞得他现在兴奋到想原地把人办了。
贺子澄一听到死字忙连连呸了三声，瞪着顾寒警告：“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可是要谈一辈子恋爱的，你要是敢随便死掉，我就…我就……”
顾寒好奇地低下头，“你就怎样？”
贺子澄思索半晌，干巴巴地威胁道：“我就忘记你，然后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再和另一个人谈恋爱，急死你。”
“不要……”
顾寒将手里的冰袋放到一边，倾身抱住他，埋进他的脖子。
“你不能忘记我，更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贺子澄听出了他平淡语气里透出的执拗，忽然觉得眼前的顾寒像个任性的小孩。
他哈哈大笑地回抱他，“那你要活的久一点，看着我，别让我跑掉。”
顾寒嗯了声，两只手逐渐收紧。
少年开朗的笑声萦绕在他耳边，驱散了初冬的冷冽，叫人忍不住想要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
公开恋情并没有贺子澄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
当顾寒来找他时，他故作坦然地牵起对方的手，然后在朋友同学诧异的目光下故作轻松地解释他们的关系。
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反感排斥。
或许大家都在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对其他人的事情并不怎么上心。
也或许是因为他和顾寒平时举止亲密惯了，大家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早早有了猜测。
总之，不管怎样，顺利在学校公布恋情的贺子澄并没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大家接受良好，还像以前一样友好相处。
至于顾寒那边，由于他并没有多少朋友，并且他对于自己和贺子澄的关系也向来没有避讳，所以，其实顾寒那些为数不多的朋友打从一开始就从他口中知道了他和贺子澄的关系，只不过贺子澄看不出来他们知道而已。
但是，公布恋情后，贺子澄发现一个怪异的现象——
他发现主动向他打招呼示好的女生越来越多了。
贺子澄当即认为是自己的魅力增加了。
不过诡异的是，顾寒对此没有一点吃醋的模样，反而有种放任的感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顾寒眼中，比起关心贺子澄周围并无恶意的女同学，顾寒更警惕大老远出现在他身边的其他专业的男同学。
贺子澄起初觉得奇怪，但渐渐的，他终于在女生们揶揄的目光以及看着他和顾寒露出的诡异微笑中回过味来，他这不是魅力增加，而是在女生眼里彻底没有魅力了。
怪不得顾寒一点不担心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同学……
算了，没有魅力就没有魅力吧，这样大家的同学情也更纯粹。
贺子澄默默自我安慰着。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进入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试终于在这一年的初雪中结束。
假期里，除了时不时来撸猫的不速之客楚逸辰之外，贺子澄和顾寒基本一直在家里过二人世界。
但这样吃饭睡觉做爱的悠闲日子只过了一周贺子澄就待不住了。
他觉得不能把时间白白浪费掉，于是琢磨了半天，从网上批发了一大堆春节小商品，计划每天早上准时去步行街出摊。
顾寒劝了几次没劝动便提议要帮贺子澄在步行街盘个店铺，但当场就被对方以不划算会亏本为理由驳回。
于是，他只能配合贺子澄的赚钱计划，每天早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再开车跟着对方一起去摆摊。
摊位上，贺子澄负责热情的揽客吆喝，顾寒则在旁边一边敲自己的电脑忙工作一边负责算账帮顾客打包。
深冬的天气越来越冷，为了让贺子澄第二天没力气去摆摊，每每到了晚上，顾寒就会想方设法地压榨对方，帮他消耗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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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一开始还好使，但次数多了，贺子澄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出不对了。
对此，贺子澄给出的应对方式是——分房睡。
当天晚上，他一洗完澡就抱起枕头迅速跑到了小橘子的房间。
因为小橘子的房间是客卧改造的，除了各种宠物用品外，还有一张大床，正好够他睡。
不过顾寒也不可能眼看着老婆跑了独守空房，也当即抱着枕头跟了过去。
但他还算是有点良心，不敢当着房间的主人小橘猫的面乱来，只是安静地抱着贺子澄睡觉。
摆摊的日子里小橘猫的卧室变成了贺子澄的避难所。
顾寒看他那么执着于摆摊赚钱的样子也默默收敛欲望，陪他在寒风瑟瑟的步行街待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年关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