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过年不到一周时，贺子澄终于收手了。
这天，他早早收了摊，然后带着顾寒去了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
他用这些天赚来的钱买了一堆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准备寄给曹晴，然后又买了点年货，顺便还给顾寒买了一套衣服。
结账后，拎着大包小包的顾寒看着袋子里百分之九十五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忍不住抱怨：“我帮你打了这么多天的下手，你就拿一套衣服打发我啊？”
贺子澄脚步一顿，也觉得顾寒这几天出力挺多的，只给一套衣服当工资确实有点少。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对方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踮脚蜻蜓点水般快速地吻了下顾寒那拉下的嘴角。
“现在呢？”
贺子澄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怔愣的顾寒，追问道：“够不够？”
只见对方很快从呆滞中回过神，漆黑的眸子发亮，紧紧锁住他。
“不够，还差一点。”顾寒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已经和他深入交流了这么多次的贺子澄当然一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想想这些天某人的听话配合，他觉得确实应该给一些奖励。
“剩下的那一点……”贺子澄笑嘻嘻地戳戳顾寒的腰，眨眨眼，“等到家了我就给你。”
顾寒的呼吸滞了下，“贺子澄……”
贺子澄歪头，“嗯？”
顾寒喉结滚了滚，当即拉起他往外走，“我们快点回家吧。”
贺子澄没说话，看着他的猴急样止不住地笑了一路。
当然，进了家门没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
这次春节贺子澄原本打算趁机拜访一下顾寒的亲朋好友的，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一家人的关系了。
不过他的提议当场就被顾寒用没必要三个字拒绝了。
贺子澄都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就被顾寒架去了高铁一路回到了乡下老家。
傍晚，出租车在熟悉的大门前停下。
“早说我们要回老家过年啊，我直接把买给院长阿姨的东西带回来得了，还能省下一笔邮费钱。”
贺子澄一边抱怨一边朝顾寒伸手要钥匙。
顾寒看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大门。
没一会儿，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笑吟吟的楚尘出现在他们面前。
贺子澄惊喜道：“咦，楚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轩轩是不是也在里面？”
他说着探头探脑地走进院子，叫嚷着要找林庭轩。
楚尘笑着提醒他：“轩轩在厨房做晚饭。”
贺子澄高声应了句好，便头也不回地奔向厨房。
楚尘转过头，看向拎着行李箱的顾寒，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道：“我就说你这事办的有点着急吧？好歹等过了这个年再找那几个亲戚算账吧？这下好了，被顾老爷子赶出来了吧？”
“是他们先对贺子澄起了歪心思的，怨不得我。”
顾寒面色冷淡地说完，看都不看楚尘，拎起行李箱就去找贺子澄了。
楚尘斜靠在门框边，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贺子澄就活不成了啊……
“不过谁不是呢？”
楚尘叹了口气。
他现在也有离不开的人了。
*
除夕那天，楚逸辰也跟来了，贺子澄带着他们早早出发来到了福利院。
自从几年前福利院安装了太阳能板通了暖气后，这里的小朋友们终于不害怕冬天了。
而且最近这半年里，福利院又修葺了不少。不仅增加了体育室，还添了不少运动器材，孩子们也一个个比半年前更高更健壮。
贺子澄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笑着闹着带着一群孩子拉上顾寒和楚逸辰一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林庭轩在旁边看着，脸上不禁扬起笑脸。
楚尘紧挨着站在他身边，见他笑也跟着笑，“看他们玩就这么开心吗？”
林庭轩点点头，有些感慨：“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子澄哥也常常拉着我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噗嗤一笑，楚尘疑惑地看向他。
林庭轩忙解释道：“那个时候顾哥就总是被子澄哥拉去当老鹰，”说着，他看向不远处表情不情不愿但行为十分配合的老鹰顾寒，不禁又笑出声，“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那你呢？”楚尘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那个时候是小鸡还是鸡妈妈？”
“是小鸡，而且还是被子澄哥紧紧护在身后的小鸡。”
林庭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哈哈大笑的鸡妈妈贺子澄身上，补充道：“我小时候比较迟钝，反应有点慢，所以每次子澄哥都让我紧挨在他身后，护着我。”
他说着侧头看向楚尘，“和生活中一样，子澄哥连在游戏里都很照顾我。”
“原来如此。”楚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林庭轩的手，低沉的声音郑重又严肃，“那么现在，由我护着你，我来当以后照顾你的鸡妈妈，好不好？”
林庭轩愣了一瞬，眼睛莫名发热，嗓子也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话。
他回握楚尘的手，生怕对方看不见似的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楚尘笑了。
他轻轻摩挲着林庭轩的手背，默默和他对视。
两人相顾无言，但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
这是一个热闹的除夕夜。
贺子澄喜欢热闹，所以很开心。
但福利院的孩子们毕竟还小，吃过年夜饭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曹晴年纪也大了，熬不了太久，和贺子澄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后也回屋睡觉了。
林庭轩可能是白天吹了冷风有点轻微感冒，过了一会儿，楚尘也带着他回福利院的客房休息去了。
于是，守岁的人只剩下贺子澄、顾寒和楚逸辰三个人。
楚逸辰看着对面黏糊糊地贴在贺子澄身边的顾寒，一阵无语。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于是默默起身回屋打游戏去了。
这下，守岁的人就剩下了贺子澄和顾寒。
贺子澄此时正兴奋得很，不仅没一点儿困意，还兴冲冲提议要去外面看待会儿零点的烟花。
顾寒看了眼已经飘起雪花的窗外，不赞成地摇摇头。
但正在兴头上的贺子澄哪管这些，趁对方一个不注意立马一溜烟冲出了福利院。
无可奈何的顾寒只能拿上围巾帽子手套快步跟上。
他将贺子澄包裹严实后陪着对方在雪夜里毫无目的地闲逛。
贺子澄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小时候的事。
“诶顾寒，我突然觉得，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不然你干嘛被顾爷爷找回去后又屁颠颠地跑回来。”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顾寒被他如此长的反射弧逗笑了。
“不过我那个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喜欢，只是固执地把你当做我唯一的朋友。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被接回天安市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想你会不会忘记我这个朋友。”
“哇，原来你那么惦记我啊。”贺子澄有点得意，美滋滋地乐出声。
顾寒低笑一声停下脚步，伸手捏住贺子澄的脸，故意调侃道：“彼此彼此，也不知道是谁在我离开福利院后茶不思饭不想的，还哭了好几天鼻子。”
贺子澄闻言立马皱起一张脸，“你怎么知道的？轩轩告诉你的吗？”
顾寒笑而不答。
贺子澄懊恼甩开他的手闷头往前走，“诶呀我都跟他说了不要跟你说这些，好丢脸啊……”
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顾寒笑得眼睛都弯了，急忙跟了上去。